第620章 独赴雾墟
青锋上人话音落下，其余几人没多言，只点头……路只一条，别无选择。
“我打头。”镇元子往前半步，转身扫了一眼，“各位跟紧些，顺风顺水，兴许能囫囵穿过去。”
他是领头人，这时候不出声，反倒奇怪。
一行人再没犹豫，抬步就往雾里走。
天元始终未发一言，只站在边上静观。等别人拿主意，是他一贯的法子。
并非无计可施……那雾中玄机，他一眼就看穿了。只是暂且按下不说，想瞧瞧这些人各自怎么应对。
能在洪荒站稳脚跟的，哪个不是千锤百炼出来的？
正这时，西王母忽地停步，朝他侧身道：“天元道友，我与你同行。”
天元略一顿。
这一路上，他从不抢话、不争先、不显山不露水，几乎没人多看他一眼。西王母却偏偏在此时点名，实在突兀。
“谢过道友好意。”他语调平稳，“本座惯于独行，不必照应。”
西王母一怔，似没料到他会拒得如此利落。
天元却没留她回味，话音未落，已迈步入雾，身影顷刻被吞没。
西王母望着那处空荡荡的入口，神情微凝，随即一敛袖，也跟了进去。
雾中人影渐杳，第五峰重归寂静，仿佛方才一切，从未发生。
……
昆仑山，玉清秘境。
三教弟子的历练正热火朝天地铺开。
秘境里的机缘本不算少，可架不住人多……阐、截、人三教门人尽数入内，不多久，好东西便被抢得七七八八。
争抢起来，自然免不了冲突。元始天尊坐在高处，只看，不动。
“这历练，怕是要收场了。”
通天教主终是坐不住，开口道。
元始天尊摆摆手：“师弟莫急。这才刚开头，哪能现在就停？”
他面色如常，因眼下占优的，正是阐教弟子。
……百年前，他们刚进过此境，路径、陷阱、机缘点，都熟门熟路。截教弟子虽勤勉搜寻，却屡屡慢半拍，捡的多是残羹冷炙，活像陪练。
通天教主按捺不住，倒也不怪……两教弟子素有嫌隙，再这么斗下去，怕真要出事。
元始天尊纹丝不动，通天教主眉锋一压，声音沉了下去。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句句带刺……再不拦着点，截教弟子真干出什么来，可没人兜得住。
赤裸裸的警告。
元始天尊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阐、截二教的嫌隙，早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截教门下人多势众，万仙来朝，向来压阐教一头。上至元始天尊，下至十二金仙，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眼下借着玉清秘境的地利，阐教弟子总算扬眉吐气，本该顺心顺意。偏生通天教主横插一脚，话撂得又硬又直，元始天尊胸口那团火，一下就烧起来了。
“通天师弟，”他冷声开口，“你这话，是信不过我这玉清秘境？”
哼了一声，毫不遮掩：“难不成，还容得下什么乱子？”
圣人之尊，岂容胁迫？何况此刻局面上，阐教占尽先机，截教弟子纵有千般手段，也难翻盘。
通天教主眼神一黯，更冷三分。
“师兄既这般说，那就记牢了……若我截教弟子真动了手，后果如何，还请师兄自己担着。”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划，法诀掐起，朝着玉清秘境遥遥一点。
轰……！
闷雷似的震响，炸得玉虚宫梁柱微颤。
当着元始天尊的面，他以自身道行，在秘境深处设下一道封印。
“通天！”元始天尊瞳孔一缩，厉声喝问，“你这是做什么？！”
他万没料到，对方竟敢伸手搅他自家开辟的秘境。
“不过加道锁罢了。”通天教主语气平平，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免得师兄一时兴起，替弟子们改了胜负。”
意思再明白不过：劝你不听，那就别怪我不留余地。
有了这道封印，秘境内外，便如隔山海。他元始天尊纵是开创者，也再难轻易插手其中。
元始天尊面色铁青。
一直默立一旁的太清老子，目光扫过通天教主，眼底掠过一丝微诧……这位师弟向来和缓，今日却如此果决，倒不像他往日作风。
“呵。”元始天尊冷笑一声，袖袍一甩，“就凭你们那些人，还想扳倒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十二金仙？”
他不信邪。此时秘境内，阐教弟子处处占优，截教连喘息的空隙都难寻。
通天教主心里清楚，翻盘未必成真。但他必须把姿态摆足……截教弟子，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甩一袖就走的。
谁也没留意，就在二人言语交锋之际，玉清秘境里，局势已悄然挪了位。
而撬动这根杠杆的，正是赵公明撞上的那桩机缘……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
此刻，玉清秘境深处。
赵公明停步于一泓灵泉边。
泉面浮着一朵玄青色莲花，花瓣层叠，光晕流转。
真正让他心跳发紧的，是莲心深处静静悬浮的二十四颗宝珠……珠光凝而不散，气机浑然天成，分明是极品先天灵宝。
“天赐！”他喉头一滚，声音都哑了，“真是天赐！”
进秘境这么久，他两手空空，连株像样的灵草都没摸着。每每赶至福地，早被阐教弟子抢了先，只余些残渣冷灰。
本以为这次历练，注定白跑一趟。谁料峰回路转，竟在此处撞见这等重宝！
比阐教那些零零碎碎的造化，强何止十倍！
赵公明再不犹豫，抬手便要收宝。
指尖刚触到莲影，那朵玄青莲忽地一颤，青芒暴涨，结成一道光障，将他牢牢挡在外头。
他运力再试，法力撞上去，如泥牛入海，连涟漪都不起。
莲瓣轻摇，仿佛在笑他徒劳。
“……先天禁制？”他额角沁汗，低声喃喃。
先天灵宝出世，必有禁制相护。这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位列先天灵宝之巅，自也裹着层层禁制，半点不稀奇。
可苦了赵公明。
宝物就在眼前，伸手却够不着，活活吊着胃口，比挨刀还难受。
没过多久，他察觉那株青莲的禁制气息正一寸寸变薄……再熬些时辰，禁制溃散，珠子便唾手可得。
“先前那些阐教弟子脚印杂乱、路径熟稔，分明早把这玉清秘境摸透了。若叫他们撞见定海神珠，哪肯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