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月殿赠源
天元语气平缓，开门见山。
“太阴之力？”
嫦曦眉梢微扬，倒真有些意外。
原以为他会提什么棘手难办的事，没想到就这一样？
旁人眼里金贵得不得了的东西，在她这儿，不过是信手拈来……身为太阴神女，吞吐天地至阴之气如呼吸般自然，一道太阴之力，连抬手的功夫都省了。
“真只要这个？”她迟疑片刻，又补了一句，“若还有别的打算，道友不妨直言，不必客气。”
“实话实说，我来太阴星，就为这一件事。”天元轻笑，顺势将九凤重伤、体内太阳之力反噬的事简略道出。
“原来如此。”
嫦曦眸光一闪，顿时明白过来……他是要用这道太阴之力，去救巫族那位大巫。
九凤身负太阳之力，寒热相冲，非得至阴调和不可。
见她一时未应声，天元也不催，只淡声道：“若道友不愿，直说无妨，我绝不强求。”
这话听着寻常，却像一根针，轻轻戳在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旧账上。
羲和死于巫妖大战，这事谁都知道。
让太阴神女亲手送出一道本源之力，去救敌对阵营的大巫……换个人，怕是当场翻脸。
可嫦曦只是摇了摇头。
“你救过我，便是我的恩人。你开了口，我便给……不是为了巫族，只为还你这个人情。”
她语气平静，没有半分勉强，也没有半句多余解释。
“东西给你，怎么用，是你自己的事。”
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那便多谢道友了。”
天元略一错愕，随即拱手，神色郑重。
嫦曦没再多言，素手轻抬，掌心浮起一团幽邃冷光，凝而不散，仿佛能冻住时光流转……正是最精纯的太阴本源之力。
“喏，拿去。”
话音未落，那道力量已如游龙般飘出，稳稳停在天元面前。
寒意凛冽，却并不刺骨；幽光流转，却不伤神魂。
天元抬手一握，那团冷光便悄然没入掌心，再无半分滞涩。
他目光沉静，望着嫦曦：“今日之事，算我欠你一份人情。日后若有难处，只管寻我。”
这话不是客套。
她肯把太阴本源交出来，等于默默认下了一桩微妙的因果……哪怕不为巫族，也是在帮他，是在朝自己过往立场之外，迈了一步。
嫦曦唇角微扬：“陆压与白泽刚被你打发走，短时内该不会再来。不过……”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色，“那陆压，可不是吃了亏就罢休的性子。将来若真遇上麻烦，我自会去找你。”
她没说假话。
那人野心不死，太阴星迟早还得被盯上。
能得天元一句承诺，已是难得的倚仗，她何必推辞？
“好，一言为定。”
天元颔首，不再多留，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直指十万大山方向。
……
另一边，十万大山深处。
一座黑石垒成的巨殿盘踞山巅，殿顶云雾翻涌，檐角刻满凶禽异兽……正是妖神白泽战后所立的妖神殿，如今成了残存妖族最后的据点，聚着不少尚存战力的老牌妖王。
此刻大殿里鸦雀无声，众妖面色紧绷，目光齐刷刷落在主座之上……陆压道人铁青着脸，指尖几乎要掐进案几木纹里。
“哪来的野路子？敢坏了我妖族大事！简直活腻了！”
他一掌拍在桌沿，震得香炉跳起三寸，声音咬牙切齿。
此番亲自带上白泽，本是万无一失的局。
迎娶嫦曦，不止是结亲，更是重聚妖族气运的关键一步……谁料横空杀出个天元，一招破局，全盘落空。
“白泽！”他猛然抬头，眼中戾气翻腾，“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白泽垂眸，苦笑摇头：“回太子……臣……真没看清。”
交手不过数息，就被压制得连法相都撑不开，更别说辨清路数了。
“依臣所见……”他稍作斟酌，低声道，“此人气息不似洪荒旧脉，倒像是后起之人……极可能是人族中走出的隐修。”
“人族？”
陆压道人眉峰一拧，冷笑出声。
在他眼里，人族不过是弱小散乱、连自保都难的族群，哪可能冒出个能硬撼妖族威势的人物？
可白泽这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天元的确出身人族……那是他踏进洪荒之前的事了。
“管他是谁！坏了我妖族大事，便是死敌，一个都不能留！”
陆压嗓音沉厉，周身妖气隐隐翻涌。
其余妖将面面相觑，心头一震。
他们没去太阴星，自然不知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唯有白泽清楚内情，此刻却只能苦笑摇头。
他跟天元交过手……不是旗鼓相当，是被彻底压制。
对方抬手间便破他三重妖元，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如今妖族凋零近半，拿什么去对付这样一个人？
但这些话，他绝不会当着陆压的面讲。
略一思忖，便拱手道：“太子所言极是，此人确为大患。不过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我们去办。”
妖族根基未稳，百废待兴。比起追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强敌穷耗力气，如何重聚部众、稳住阵脚，才是活命的根本。
陆压听罢，神色稍缓，颔首道：“有理。那就先派人盯死太阴星……别让嫦曦趁机脱身。”
此战白泽负伤不轻，若再强撑去斗嫦曦，胜算渺茫。
稳妥之策，就是一边监视，一边等白泽养好伤，再作打算。
白泽接着道：“我打算即刻动身，去栗广之野一趟，寻我胞妹腾蛇。”
“她如今在女娲圣人座下，位列四大护法之一，手边灵药不少。我去她那儿调养，恢复得最快。”
陆压没多犹豫：“行，你去吧。我带人在此等你消息。”
白泽抱拳一礼，转身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银光，直掠天际。
……
此时，天元已悄然返回巫族。
盘古殿外，刑天正倚着巨斧打盹，忽见远处一道身影踏云而至，顿时睁眼跳起：“天元道友？这么快就回来了？！”
从他离族赴太阴星，前后不过百年。
对凡人而言漫长如一生，可在这洪荒里，不过眨眼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