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一语定盟
天元唇角微扬，坦荡得毫无修饰。
西王母与雷泽齐齐一默。
她亲手跟白泽交过手，深知那家伙半条命吊着都能反扑三回；雷泽更清楚，当年妖师布下的北海大阵，至今没人敢硬闯。
十成？圣人都未必敢拍胸脯。
可天元脸上，没有半分虚张声势。
西王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那你打算怎么干？我要做什么？”
“很简单……”天元抬眼，“你只需放出话去：紫微星异动将起，大事将临。”
“就……只是传个风声？”
她愕然。原以为是招揽、是设局、是借兵借势，万没想到，开口只要一句话。
“就这一句。”
天元颔首，笑意淡而笃定。
妖族残部耳目遍地，最信的不是密报，是流言；最怕的不是刀兵，是变数。
而能搅动这滩浑水的人，非西王母莫属……女仙之首，一言出口，满洪荒侧耳。
西王母没再迟疑：“好，这事我办。”
真让她提剑去拼，她未必答应得这么快；可若只是开口传话，她反倒安心……既不用豁命，又能亲眼看看，天元到底凭什么，敢说“十成”。
天元似看透她心思，只轻轻一笑：“西王母道友，且静候便是。不出多久，妖族余孽，自会从这天地间，无声无息地……没了。”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银光破空而去。
西王母久久望着天际，神色难辨。
她愿信，却更想不通……一句风声，如何断人生路？
“雷泽道兄，”她忽而转头，“你觉得，他真能成？”
雷泽指尖掠过一道细闪，良久才道：“此人气息敛得极深，我竟看不出根底。既敢说十成，必有所依。至于怎么使力……”他顿了顿，“恐怕不是我们眼下看得懂的路子。”
西王母点点头，转身便朝众仙云集处走去。
裙裾未落，已有数道目光悄然聚来……她抬手轻抚云鬓，只一句：“诸位且留意，紫微星近日……怕要不太平了。”
话音飘散，四野无声。
可不过半炷香工夫，那缕风，已悄然卷向了北海、昆仑、蓬莱……乃至更深的幽暗角落。
紫微星将有大造化现世的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整个洪荒。
东海，龙族祖地。
龙墓之外，东海龙王敖广领着一众龙族高手，齐刷刷跪伏在地。
“老祖！外头都在传，紫微星上藏着惊天机缘……我龙族，真要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
敖广声音发紧，话里压着火气，又透着一股子憋屈。
何止是他？
身后那些龙族强者，个个绷着脸、攥着拳，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自打龙凤量劫过后，龙族就被死死钉在四海之内，再没踏进过洪荒一步。
前些年好不容易瞅准人族立足未稳，想借势重入天地，结果反被人家打得灰头土脸，折兵损将，连脸面都丢尽了。
如今紫微星异动，不就是老天爷递来的一根绳子？抓住了，翻身有望；松了手，怕是再没下一次机会。
“敖广……你是打算拿全族的命，去赌这一把？”
龙墓深处，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不疾不徐，却像块千斤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敖广喉结一滚，牙关咬得咯吱响：“老祖，四海虽大，困不住心，更养不出势。再这么熬下去，龙族不是衰，是断根啊！不搏这一回，往后连搏的力气都没了！”
他重重叩首，额头抵地：“求老祖出山，为我龙族争一线生机！”
话音刚落，身后群龙齐声附和，声浪震得墓前青石嗡嗡作响：
“求老祖出山！为我龙族争一线生机！”
龙墓内静了许久。
终于，一声悠长叹息飘了出来，仿佛从远古悠悠而至……
“……罢了。这一趟，我走。”
话音未散，一道遮天蔽日的龙影自墓中腾起。
数十万丈长躯横贯云海，鳞甲如墨，双目似日，所过之处，海潮倒卷，星轨微颤。
不是旁人，正是当年龙族第二强者……祖龙胞弟，烛龙！
……
妖神殿内。
陆压道人负手来回踱步，指节无意识敲着袖口，眼神锐利如刀。
“紫微星，帝星之首。若真有机缘落下，必非寻常。”
他顿了顿，眉峰一拧，“可白泽还在养伤……眼下殿中，撑得起场面的，只剩一群大罗。”
单靠这点人手，闯紫微星？
无异于虎口夺食。
“若有个准圣坐镇……”他正琢磨着，殿外忽地传来一声阴恻恻的笑……
“你若心动，贫道倒愿陪你走一遭。”
黑袍曳地，人影已立于殿门。
面色冷白，眼底无光，正是妖师鲲鹏。
“鲲鹏？！”
“叛徒还敢登门？！”
殿中妖王怒吼声炸开一片。
巫妖大战那一场，谁忘得了？
鲲鹏临阵抽身，卷走河图洛书，妖庭顷刻崩塌，帝俊陨落，血染周天。
这仇，早刻进了骨子里。
陆压脸色霎时铁青，袖中掌心已凝起赤色烈焰：“拿下！”
喝声一起，七八道大罗威压轰然压向鲲鹏！
可那人只抬袖一挥……
无形力场如渊倾泻，满殿妖王连同陆压在内，瞬间僵在原地，连眼皮都眨不得。
“欺人太甚！”
陆压目眦欲裂，周身火焰暴涨，拼着自毁道基也要挣脱束缚……
鲲鹏却忽然收力。
众人一松，踉跄站稳。
鲲鹏目光扫过一张张怒容，语气平静得不像话：“今日来，不是寻仇，是修好。当年的事，确有误会。”
“误会？”陆压冷笑出声，几乎笑出了火气，“你扔下百万妖兵自己先跑，还叫误会？”
鲲鹏面不改色：“那时妖庭气数已尽，纵我留下，也不过是多添一具尸首。我走，是为保下妖族最后一点火种。”
他看向陆压，一字一顿：“如今白泽重伤，准圣仅存一人……若我不走，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不是活人，是一捧灰。”
陆压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嗤了一声，拂袖转身：“少扯这些废话。有话，直说。”
他懒得听，更不愿信。
若不是修为不够，此刻鲲鹏早已魂飞魄散。
“紫薇星上出了机缘，这事儿我也听说了。陆压太子既然也动了心思，不如你我联手，一道走这一趟？”鲲鹏目光微闪，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推拒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