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一眼摄神
猪八戒也插话进来，摇头晃脑：“可不是嘛！俺老猪当年还是天蓬元帅时，每年蟠桃盛会，王母娘娘都要专派仙使，亲自请镇元大仙赴宴！”
“那可是三界头等大事！能被邀去，已是莫大荣光；可人家镇元大仙，连请柬都不用接……王母得派凤辇相迎！”
唐僧听得一头雾水。在他眼里，王母、蟠桃、天庭，全是孩童睡前听的故事，哪能当真？
沙悟净默默放下肩上扁担，开口道：“二师兄，你漏了一句……镇元大仙虽人脉广，却从不买佛门的账。”
“哦？还有这事？”唐僧一怔。
连孙悟空也侧过脸，目光落在沙悟净身上。他本事最大，可入门最晚，洪荒旧事知道得反而最少。
沙悟净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当年在天庭当卷帘大将，常伴天帝左右……听陛下提过一句：镇元子一位至交，死在西方二圣手里。”
红云道人四个字，他没出口，但谁心里都清楚。
“竟有此事？”唐僧脱口而出，满脸惊愕。
猪八戒却撇了撇嘴：“沙师弟，这话你打哪儿听来的？我咋没听说过？”
……确实没人再说。
那事发生在上古，早成陈年灰烬。
可灰烬底下，火种未熄。
眼下三界上下，人人皆知佛门将兴，西方二圣声势如日中天，早年那些关于他们的旧闻，自然也就没人再提、更无人敢问了。
红云道人的事，唐僧师徒四个压根儿没听过。
“具体怎么个来龙去脉，我也说不准。只听天帝随口提过一回……西方二圣的圣位，怕是从红云道人手里得来的。”
沙悟净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他虽当过天庭的卷帘大将，可那都是上古老黄历了，知道的不过零星半点，连拼凑都拼不全。
“圣位？！”
孙悟空一听，眼皮猛地一跳，连金箍棒都下意识攥紧了。
这可不是小事。
自盘古开天，洪荒历经多少纪元、几度量劫？真正证得圣位的，一共才六人。
个个超脱生死，一念定乾坤，抬手便镇万界，低头即压诸天……那是真真正正凌驾于三界之上的存在。
“若真牵扯到圣位……”沙悟净顿了顿，眉头拧紧，“镇元子怕是早把这笔账记在心里了。咱们偏偏撞上他道场，怕不是送上门去？”
“应该……不至于吧？”
孙悟空嗓子发干，话出口就有点虚。
“怕什么？佛法无边，佛祖自有安排。”
唐僧反倒最稳，神色平静，连马背上的坐姿都没变一下。
“就是！有西方二圣罩着，他镇元子再硬气，也得掂量掂量！”
猪八戒眼睛一亮，腰杆子立刻挺直了。
如今哪还比得从前？西方二圣已是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圣人，谁敢不给面子？
“既如此，那就快些上山吧。为师已饿了三日素斋，肚里空得直打鼓了。”
唐僧拍拍白龙马脖颈，催促道。
他到底是个凡胎，一顿饭不吃都难熬。
“好嘞！”
孙悟空应得干脆，领头带路，师徒四人不多时便到了五庄观外。
“站住！哪儿来的野和尚，也敢乱闯五庄观？！”
清风明月一见人影，立马拦在门前，厉声喝问。
“阿弥陀佛。”唐僧翻身下马，双手合十，礼数周全，“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奉旨西行求取真经，途经贵地，想讨一碗素斋，歇息片刻。”
一听“东土大唐”，清风明月互望一眼，语气稍缓：“原来如此。我家大老爷刚出门未归，眼下不在观中。不过……”
两人略一停顿，齐声道：“他一位至交正在观中做客，几位若有难处，可与他当面商议。”
“好好好！有劳两位小师父引路！”
唐僧连连点头，半点疑心也无。
转眼工夫，四人就被引至天元面前。
“大老爷，这四位是从东土大唐来的和尚，想在观中用顿斋饭，请您示下。”
清风明月垂手躬身，恭敬得很。
镇元子临走前千叮万嘱：天元在此，便是他在，礼数不可怠慢一丝一毫……他们早把天元当半个师尊供着了。
唐僧不知底细，见两个童子这般敬重，也忙合十作礼：“这位施主，贫僧自东土而来，路过宝地，只想借宿一晚，讨口斋饭，还望施主成全。”
天元目光扫过四人，笑意淡然：“佛也好，道也罢，本是一家。既来了，就是客人。留下便是，管吃管住，绝不怠慢。”
他这一眼掠过，唐僧浑然不觉；可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三人却心头一凛，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彼此对视一眼，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惊骇。
“清风明月，带他们去客房安顿，好生伺候。”
天元语气如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是！”
二人应声，领着师徒去了后院。
门一关，孙悟空指尖掐诀，袖袍一抖，整间屋子霎时被隔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悟空，你这是……？”唐僧愣住。
“师傅，您不懂！”孙悟空压着嗓子，额角沁出一层细汗，“方才那人，就那么看我一眼……我整个元神都像被扒光了似的，连根毫毛都藏不住！这哪是寻常人物？！”
他自出世以来，斗过天兵，战过佛祖，可从没这么心头发毛过。
“真有这么吓人？”唐僧皱眉，“我看他说话和气，待人也宽厚……”
话音未落，猪八戒“噌”地站起来，手直哆嗦：“和气？师父啊，您真是菩萨心肠，心太软！大师兄没唬您……那人要是出手，别说天帝昊天，就连太上老君亲来，怕也是照面就得跪！”
他越说越颤：“老君是谁？太清圣人留在天庭的三尸化身！一句话能压塌三十三重天！比他还狠的……”
猪八戒喉结一滚，后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不敢想，也不能想。
“就算真像您说的这样，咱们本本分分、不惹事，人家未必就会为难咱们吧？”
唐僧略一思忖，还是开口道。
“师父，您忘了？镇元子跟佛门可是结过死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