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北院选脉
瀛洲道府以混沌塔为枢,南北分院。
北院专修肉身,弟子多是筋骨奇绝、血脉霸道之辈;南院主炼元神,讲究心光澄澈、神念如刃。
“你们三人,想好去哪边了?”观长清目光扫过三人。
灵破山略一沉吟,拱手:“弟子愿入北院,烦请观长老引路。”
观长清颔首,毫不意外……圣灵一族天生体魄惊人,走这条路,本就是顺理成章。
古潇潇轻声道:“弟子选南院。”
她虽出身古族,肉身亦强横,却无意再往筋骨上堆火候。
观长清视线一转,落在天元身上:“你呢?”
这话问得慢,却比前两句都重。
旁人或许不解其中意味,天元却清楚得很……但他没绕弯子,只一笑:“承蒙观长老挂怀,弟子也去北院。”
观长清眼底霎时掠过一丝亮色。
他是北院长老,天元自己挑上门来,等于把机会递到他掌心里。
他嘴上不说,心里早乐开了花。
当然,他不知道……天元早看出他一身气血如汞,步履沉如山岳,分明是体修老手。
“好!既已定下,这就送你们过去。”
观长清袍袖一扬,三缕清风倏然托起三人,瞬息间已落于南北两院之间。
天元与灵破山稳稳落在北院地界。
“哟?今年北院竟一口气添了俩师弟,稀罕!”
话音未落,一个铁塔似的汉子已大步踏来,上下打量二人,咧嘴一笑:“别拘着,我是木战,你们喊师兄就行。”
他话音刚落,又一人踱步走近,目光在灵破山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向天元,嗓音低沉:“我叫地魁……哪个,是圣灵一族来的?”
地魁目光掠过天元和灵破山,声音低沉而干脆:“师兄,我就是。”
灵破山一听,立刻上前半步,双手抱拳,语气热切:“好!跟我走吧……从今往后,你就是炼骨一脉的人了。”
地魁颔首,没再多言。
瀛洲道府北院,主修肉身,但五脉各有所专:炼骨、炼经、炼血、炼皮、炼气。其中炼骨一脉根基最厚、弟子最多,是北院当之无愧的头号大脉;炼经一脉次之,虽人少些,却因堂主观长清掌管考核大权,在北院分量极重。其余三脉,则各有侧重,不相统属。
见地魁带着灵破山远去,那自称木战的青年才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师弟刚进门,可能还不清楚……五脉强弱分明,资源也跟着水涨船高。进了强脉,攻法、丹药、洞府、指点,样样都更实在。”
天元眉梢微扬:“那师兄你呢?属哪一脉?”
木战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泛起一点窘意:“实话实说……我是炼气一脉的。咱们这一脉,在五脉里,排最后。”
这话出口,他下意识绷紧了肩……谁不知道,北院向来凭实力说话,弱脉弟子,连领份例都常被克扣三分。他早做好被天元沉默以对、甚至微微皱眉的准备。
可天元听完,非但没迟疑,反倒一笑:“既然师兄在炼气一脉,那我也入这一脉。”
木战当场僵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唇动了两下才挤出一句:“师弟……你没听岔?真要进我们炼气一脉?”
“怎么,”天元挑眉,“师兄嫌我添乱?”
“嫌?我巴不得!”木战脱口而出,声音都劈了叉,“我们炼气一脉,快四十年没招到新人了!再拖下去,五十载无徒,宗门就要撤脉建制……到时候,连养气峰都得让出去!”
他喘了口气,神色又郑重起来:“师弟,我是真心盼你来,可这事不能儿戏。一旦拜入门下,文书入档,就再不能改投别脉。”
他顿了顿,忍不住补上一句:“别的脉,冲的是大罗金仙;我们这……连凑齐一套像样的筑基丹都费劲。你若图前程,真得想明白。”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位“新师弟”,早把大罗当门槛踩,混元不过寻常路。
天元只轻轻摇头,笑意温和:“木战师兄放心,我既点头,就不会反悔。”
木战盯着他看了几息,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脸上那点拘谨全散了,咧嘴一笑:“成!那这就带你回养气峰……见过堂主,你就是我炼气一脉,货真价实的弟子了!”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起,衣袍猎猎,直朝远处群山飞去。
天元足尖轻点,身形随之浮空,不疾不徐跟在他身后。
不多时,两人落于一座青峰之下。山势峻拔,云气缠腰,万丈高耸,正是北院五峰之一的养气峰。
“山脚这些洞府,是我们日常起居的地方;堂主的静室,在山顶云深处。”木战边走边说,把北院五脉的来龙去脉、规矩忌讳,一股脑倒给天元。
天元听着,心里也明白了:灵破山一露面就被炼骨一脉抢着接走,不是运气好,是圣灵一族早有人打点妥当;而他自己孤身一人,无根无靠,反倒没人盯、没人争……正合他本意。
先前选拔中那一手惊艳,不过是情势所迫,不得不亮个相罢了。
正走着,木战忽想起什么,脚步一顿,转头笑道:“对了师弟,你大概还不知道……咱们炼气一脉,是北院五脉里,唯一收女弟子的一脉。”
天元略一怔:“唯一?”
整个瀛洲道府北院的弟子,少说也有几万人。
这么多人里,按理说女弟子不该稀罕……可偏偏,唯独他们炼气一脉有女弟子,其余四脉一个都没有,实在古怪。
“嘿嘿,其他几脉攻法太刚烈,动不动就是砸山扛鼎、淬骨锻筋,姑娘家练起来吃力不说,还容易伤身。咱们炼气一脉讲究吐纳导引、循序渐进,温润不伤本元,女修们自然偏爱这儿。”木战咧嘴一笑,见天元眉梢微挑,便顺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天元点点头,心里也明白了。
炼体、炼血、炼魂、炼器……哪一脉不是硬碰硬的路子?唯独炼气,像春水浸石,无声却入髓。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已掠至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