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神山访妖
同一时刻。
奉通天教主法旨，前往妖神殿召集截教门人的无当圣母，已踏入十万大山深处。
举目四望，天地间尽是叠嶂峰峦，宛如巨浪凝固的山海，层叠翻涌，一眼望不到边际。
“妖神殿，就藏在这片莽莽群山之中？”
无当圣母驻足悬空，眸光微凝，眉宇间掠过一丝意外。
她早听闻十万大山诡谲非常，却未料此地山势竟如此奇绝——峰如剑脊，岭似龙脊，云雾缠绕间暗藏玄机，灵气走势浑然天成，仿佛整座山脉都活了过来。
也难怪西方佛门明知妖神殿盘踞于此，数万年来屡次清剿，却始终如隔雾观花，抓不住真形、踏不进核心。
“传闻妖神殿之主，是巫妖大战前天庭十大妖神里的白泽……不知是真是假。”
念头一闪而过，她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直贯群山腹地。
换作从前，她绝不敢孤身闯入这险地——妖神殿耳目遍布，伏兵如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今时不同往日。通天教主重临洪荒，截教脊梁再立。她胸中自有千钧胆气，别说十万大山，便是佛门灵山金顶，她也敢提剑叩门，为死去的同门讨个公道。
“呵，昔日截教亲传弟子，竟也踏进我这十万大山了。”
话音未落，山势骤变——
刹那间，万峰齐亮，白芒炸裂！
远近山峦之间，灵气如潮奔涌，似百川归海，轰然聚拢；又似万箭离弦，撕裂长空。
灵光迸射，气浪翻腾，无数道磅礴灵气竟在半空凝成真龙之形，鳞爪飞扬，龙吟震霄，声浪如锤，直撞心神，似要将人硬生生逼退千里。
寻常生灵见此异象，怕是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可无当圣母是谁？
天道圣人门下首徒，心志如铁，眼界如渊。
纵有十道、百道灵龙咆哮扑来，她面色亦纹丝不动。目光如电扫过四方，最终定在那片刺目白光深处。
“既已开口，何须遮掩？请现身一见。”
声音清冷，不带波澜，仿佛早已洞悉来者是谁。
“啧，圣人门下，果然气度不凡。”
笑声未歇，白光如幕掀开，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而出——面如寒霜，眸似刀锋，正是那久隐不出的中年男子。
“果然是你，白泽。”
无当圣母神色平静，不见丝毫讶异。
“堂堂天庭十大妖神之一，如今却靠幻阵虚威吓唬访客，倒真叫人唏嘘。”
语调淡漠，字字如针。
不错，眼前之人，正是当年巫妖大战中独存一命的妖神白泽。
“哼！天庭旧事，轮不到外人置喙！”
白泽眼角一跳，眉心浮起戾气，声音里透出压抑已久的灼痛。
“罢了，你们天庭的恩怨，我无意插手。”
无当圣母袖袍轻拂，语气冷冽如霜。
“若无意插手，你为何踏入我十万大山？”
白泽挑眉，目光锐利，似已看穿她此行来意：“是为了龟灵圣母？”
龟灵圣母，与她同列通天教主座下八位亲传弟子，三人并称“截教三圣母”，情逾骨肉，亲如手足，连三霄仙子的情分也不过如此。
可惜封神一役，金灵圣母陨于万仙阵，魂上封神榜，沦为天庭傀儡；龟灵圣母虽逃得性命，却重伤垂危，最终投奔妖神殿，暂栖此地。
唯她无当圣母，带着残部辗转流离，在三界夹缝中苦苦支撑，躲佛门追杀，护截教火种。
“龟灵圣母，如今是我妖神殿座上宾。劝你莫生妄念。”
白泽神色转沉，声音低而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龟灵圣母修为早臻大罗金仙之境，封神战后苦修不辍，如今距准圣之境，不过一步之遥。
这般人物，对妖神殿而言，是擎天之柱，岂会轻易放手？
无当圣母心知肚明。
“龟灵圣母是我截教师妹。如今教主重临，她自当回山朝谒——区区妖神殿，也配拦路？”
她眸光如刃，语声不高，却压得山风都静了一瞬。
身后有圣人撑腰，眼前这十万大山，不过是一道待跨的门槛。
果然，一提“通天教主”四字，白泽面色微变，眼中掠过一抹深重忌惮。
圣人之威，凌驾诸天，非他所能揣度。若真是教主亲命，莫说阻拦，他连抬手的念头都不敢生。
“少拿圣人名号压人。”
他略一敛神，冷哼一声，语气却已少了三分锋锐：“圣人统御寰宇，我白泽敬重万分。可你空口无凭——可有法旨为证？”
无当圣母未答，只抬手一挥——
一枚玉符破空而现，光华流转，炽如星核，稳稳悬于二人之间。
刹那间，一道浩荡如海的气息自玉符中轰然炸开，瞬间席卷八荒，笼罩整片苍穹。
“这……这是……圣人威势？！”
妖神白泽脸色骤变，瞳孔猛缩，仿佛撞见了亘古未有的惊怖之象，失声低吼。
他昔年执掌天庭妖神之位，踏遍九天十地，镇压万族，横推无数强敌。
纵是站在准圣绝巅的巨头，他也曾亲眼见过、亲手交过手。
可眼前这缕气息——未见其人，仅凭余韵便令他脊骨发寒、元神震颤——却是平生头一遭！
毋庸置疑，唯有凌驾天道、不朽不灭的圣人真威，才配让一位老牌妖神如此失态！
“你要凭证？这便是铁证！”
无当圣母指尖轻托上清符，语气沉静，却字字如钟。
她虽止步于大罗金仙巅峰，尚不及白泽那般迈入准圣门槛。
但只要符在手中，莫说区区妖神，便是当年统御妖庭的帝俊重生，她也敢一符压顶，镇得他寸步难行！
“奉劝一句——识相些，速放龟灵圣母。否则我若松手，符中圣威倾泻而出，你可担待得起？”
她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白泽耳膜，激得他眼皮狠狠一跳。
谁都清楚，一旦那股力量彻底溃散，十万大山顷刻化作齑粉，连山根都要被抹平；他耗费万载心血筑起的妖神殿，也将随风而散，不留半点痕迹。
“不必费事了，人，我已带来。”
话音未落，天地忽静，两道流光撕裂长空，稳稳落下——正是龟灵圣母与陆压道人！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