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一爆引千机
通天教主反复推演，眉心紧锁，却始终参不透那盘横亘万古的棋局背后，究竟藏着怎样沉重的用意。
“他早已是天道化身，统御万圣之上，何须再布下如此缜密的暗手？”
“若我所料不差，他早在陆压道人身上埋下伏笔，为的，就是借这一线生机，重铸洪荒三界之命格！”
天元眸光如电，寒芒乍现，声音沉稳而锐利：
“如今的洪荒三界，经受过数轮天地量劫冲刷，山河崩裂、灵机枯竭，气运早已黯淡如风中残烛，衰颓之象已露端倪。”
“若任其滑落，终有一日，三界将彻底崩解，天地重归混沌，万物重归虚无——到那时，纵是他这位天道代言人，亦难逃形神俱灭！”
这番话如惊雷劈落，震得通天教主浑身一僵，久久失语。
天道圣人永劫不灭，这是洪荒众生刻进骨子里的铁律。
可天元竟说，鸿钧费尽心机布局，只为求一线活路。
此事荒诞得令人窒息——若非亲眼见过天元斩混沌、破因果的手段，换作旁人开口，通天教主怕是要当场斥其疯言妄语。
“天元道友，此言实在令我难以信服。”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气，语气放得极缓，“我等圣人且不论，鸿钧道祖早在无量纪元之前便已证道，超脱万劫，怎会沦落到惧怕陨落的地步？”
“证道？不过是以天道为根、借势而立罢了。”
天元唇角微扬，语声轻淡，却字字如刀：
“你们这些天道圣人，说到底，不过是依附于天道的‘寄生者’。”
这话倒也不冤他。
因他本就是大道圣人，真正的混元大罗金仙，早已挣脱洪荒天道枷锁，凌驾其上。
在天元眼中，天道圣人，确确实实只是“伪圣”。
“你们当初证道的凭据，是鸿蒙紫气，对吧？”
见通天教主面色微变，天元顺势追问。
“不错。”通天教主颔首，声音低沉，“紫霄宫讲道时，鸿钧道祖亲口定下九圣之数，鸿蒙紫气，亦只炼出九道。”
这本无需多言。
鸿蒙紫气之事，在洪荒三界早非秘辛，连无当圣母这些截教门人，也都耳熟能详。
毕竟——
当年妖师鲲鹏为夺此物，悍然对红云道人下了死手；
而那位洪荒第一善人，也正是因此血溅不周，魂飞魄散。
“鸿蒙紫气源自造化玉牒，虽可助人登临圣位，却与大道本源格格不入。”
天元语气平静，却字字凿入人心：
“你们吞纳紫气那一刻起，便注定只能困于天道樊笼，再难窥见大道真容。”
“换言之，你们的圣位，本就是鸿钧亲手设下的‘封印’——以紫气为引，将你们牢牢钉死在天道战车之上。”
“天道圣人之所以不朽，全赖洪荒天道支撑；一旦天道倾覆，你们这些号称‘万劫不磨’的存在，也会随之一并湮灭！”
话音落定，五庄观内霎时寂如死水。
一旁列席的截教弟子们，个个瞠目结舌，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莫说他们，就连通天教主也如遭雷击，怔在原地，良久无言。
“……若真如此，鸿钧道祖为何不直言相告？”
许久之后，他才艰难开口，声音干涩。
毕竟，三界存亡，亦系于圣人存续。
生死攸关之际，纵有千般恩怨，也该暂且放下，共谋出路。
“先不说他能否违逆天道意志泄露天机，就算真能开口，你信他，别人又肯信吗？”天元轻轻摇头，目光冷峻，“诸天圣人各怀机心，谁愿交出权柄、俯首听命？”
的确如此。
洪荒圣人之间，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通天教主心里比谁都清楚——若论对鸿钧积怨最深者，非他莫属。
“难怪封神大劫时，他默许我截教弟子被逐个算计，落得道统凋零、门庭冷落。”
明知鸿钧所图乃三界存续，可想到那些陨落的面孔——赵公明、三霄、金灵圣母……通天教主指尖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所以他干脆独断专行，将陆压道人引向所谓‘盘古秘境’，正是为防你们重返洪荒后搅乱大局，提前布下的最后一道闸门！”
天元顿了顿，抬眼望向天穹深处那轮炽烈太阳。
“接下来的洪荒三界，怕是要真正沸腾起来了。”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忽觉心头一凛，猛然抬头——
一股浩荡、古老、灼烈如熔金的气息，自太阳星轰然炸开，瞬息间席卷八荒六合！
“这……”
他瞳孔骤缩，直直盯住那轮烈日，仿佛看见某种不可名状的巨变正在撕裂苍穹。
不止是他。
几乎同一刹那，洪荒大地无数隐世强者纷纷睁眼，齐齐望向太阳星方向。
西方。
须弥山上。
刚踏回灵山的西方二圣，面色铁青地听着燃灯佛哽咽控诉十万大山里的惨变。
“两位圣人明鉴！非是弟子疏忽懈怠，实乃陆压道人歹毒至极——他竟暗通截教余孽，祭出上清神符，布下绝杀之局！纵使我拼尽全力周旋，终究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佛门精锐，尽数葬身于无当圣母掌下！”
燃灯佛声音嘶哑，涕泪横流，将陆压如何背弃佛门、设局诱杀同门之事，一五一十抖落出来。
“该诛！！”
准提道人须发怒张，一股滔天煞气轰然炸开，震得三十三重天外星辰簌簌崩裂、光焰乱溅。
怒意已沸至顶点。
也难怪如此——耗费无数元会心血，才把佛门从微末中扶起，撑成今日这煌煌气象。
谁知一朝失察，苦心栽培的顶尖战力，竟被连根拔起，灰飞烟灭。
那哪是寻常弟子？那是佛门的脊梁、命脉、压舱石！
这般轻易折损，准提胸中烈火，岂是言语能描摹？
相较之下，接引道人却沉静如古井深潭。
他未被怒火烧昏神智，只凝眉低语：“陆压不过初登准圣之阶的萤火之辈，胆敢算计我佛门栋梁，背后必有更深图谋！”
“图谋再深，叛师弑众之罪，亦不容赦！今日便斩其真灵，永堕寂灭！”
准提怒不可遏，话音未落，五指已凌空攥紧，圣威如潮奔涌而出——
就在此刻，太阳星骤然爆发出灼烈到刺目的金乌本源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