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天门锁战魂
虎山声音发紧,嘴唇微抖,仍不敢信。
“怎么?”帝江笑意未减,语气却稳如磐石,“莫非还有人,敢披着祖巫皮,来盘古殿送死?”
此言一出,虎山脑中轰然清明。
如今巫族虽已不复鼎盛,可瘦死的骆驼终究是骆驼——洪荒万族里,谁敢捋虎须、戏祖灵?更别说在这盘古殿前,当着满族精锐,冒充十二祖巫?
他双膝一沉,重重跪地,声音哽咽:“帝江大人!您……真活过来了?!”
“勉强算吧。”
帝江颔首一笑,只字不提复活始末。
毕竟——
巫妖之仇,血浸三界,不死不休。
若叫族人知晓,自家祖巫竟是被妖族太子陆压亲手点化还阳……
那打击,比当年战败更甚。
眼下他们才睁眼苏醒,三界风云早变,旧局尽毁,岂能再节外生枝?
“对了,”帝江环视一圈,忽顿住脚步,“巫妖决战前,我亲命刑天镇守后方,寸步不得离。他人呢?”
刑天,巫族战神之名,响彻洪荒。
修为虽止步大巫,可一旦燃血搏命,爆发之力,直追祖巫巅峰。
正因深知其悍勇无匹,帝江才以死令相托,硬将他钉在后方——只为给巫族留一颗火种,哪怕前线溃尽,亦有翻盘余地。
谁知——
一提刑天之名,虎山与身后众巫脸色骤黯,垂首不语,肩头微颤。
“出事了?”帝江面色一沉,声音低了三分。
其余祖巫亦屏息凝神,目光如刀,齐刷刷盯向虎山。
“帝江大人,您有所不知……”虎山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巫妖大战后,两族元气大伤,只得退守盘古殿苟延残喘。”
他稍作停顿,接着道:“直到封神大劫将启,人族气运沸腾,人皇将出。那时的人巫共主蚩尤,欲夺人皇之位,亲自登殿,请刑天几位大巫出山助阵。”
自巫妖劫后,洪荒主角早易其主——人族执掌气运,圣人推波,三界瞩目。
人皇三出,皆为定数,天下皆知。
可帝江他们沉眠已久,对此一无所闻。此刻听罢,神色俱是一震。
“人族?成了天地主角?!”
祝融浓眉倒竖,满脸匪夷所思,“就凭他们那点微末道行?如何镇得住龙族、凤族、麒麟遗脉?!”
当年巫妖称霸时,人族不过圈养血食,贱如草芥。
今日竟成天命所归?
“你方才说,蚩尤请刑天出征……莫非,他折在人皇之争里了?”
帝江眸光一凛,语调陡沉。
“是。”虎山闭了闭眼,嗓音发涩,“起初只是风伯、雨师几位大巫应召而去,助蚩尤争位……结果全被天庭所害。”
这话一出,帝江等人齐齐皱眉。
“天庭?”帝江冷声反问,眉峰拧紧,“巫妖大战之后,它不是早就散了架子、断了根脉?”
那一战,巫族十一祖巫尽陨,妖族亦遭重创——帝俊、太一横尸金乌台,十大妖神折损过半,天庭战力几近崩解。
照理说,妖族天庭本该和他们巫族一样,就此一蹶不振、烟消云散才对。
“不是妖族天庭——妖族天庭早在巫妖大劫之后,便已崩塌瓦解。如今的洪荒三界,天命所归,由昊天上帝执掌权柄,坐镇天庭。”
见帝江等人面露疑色,大巫虎山便沉声点明了眼下天庭的来路。
当年巫妖大战落幕,天帝之位悬空,几位天道圣人暗中角力,各推人选,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谁料鸿钧道祖压根未予理会,径直将自己紫霄宫中的侍童昊天,擢升为新任天帝。
此人,便是今日的昊天上帝。
“啧……区区一个捧香执拂的童子,竟真坐上了天帝宝座?”
祝融听完,忍不住低吼出声。
当年鸿钧道祖于紫霄宫开讲大道,他曾在殿前与昊天打过照面——那时的昊天,不过是个垂首侍立、递盏奉符的小童罢了。
谁能料到,昔日那个连腰杆都挺不直的少年,如今竟成了承天应命、号令万仙的昊天上帝?
真是沧海翻覆,世事难料。
“这么说来,屠戮我巫族大巫的元凶,正是这昊天上帝?”
一旁的祖巫共工眸光骤冷,声音如冰锥凿地。
他从虎山话中迅速捋清脉络:人族三皇五帝之局,表面是圣人布子,实则新立天庭亦在暗中落子推局。
风伯、雨师等大巫,被蚩尤请出隐地,尚不知大局已变,懵然卷入天庭棋局,结果反成弃子,横遭屠戮。
“……人皇之战初起时,风伯雨师出手助阵,人巫联军势如破竹,我等未加提防。谁知昊天上帝突施雷霆,遣九天玄女下界襄助轩辕氏!”
虎山提及此事,喉结滚动,眼眶发红,声音嘶哑:“就在天庭猝然发难之下,风伯、雨师接连陨落;刑天怒不可遏,独闯南天门讨伐,却终被昊天上帝斩于剑下!”
刑天虽是顶尖准圣,可昊天曾侍奉鸿钧身侧万载,一身道法根基远超寻常大能。
更别说,鸿钧为助其稳镇天庭气运,亲赐昊天剑——此剑一出,神光裂空,万劫不侵。
正凭此剑之威,昊天上帝才将刑天当场格杀。
刑天尸身,随后被昊天上帝镇于南天门下,借整座天庭的无上气运之力,永世禁锢。
纵使虎山率众数次强攻南天门,撼动不了半分门柱神纹。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位顶天立地的大巫,沦为天庭诸仙踏阶而上的垫脚石。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
祝融听完,须发皆张,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他们是盘古血脉,生来傲骨铮铮,连圣人都不轻易俯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昊天竟敢把巫族大巫的尸身钉在天门之下,分明是当着整个洪荒,踩碎巫族脊梁!
“好个昊天上帝,心肠歹毒至此!这笔血债,非得让他血偿不可!”
不止祝融,其余祖巫个个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怒火几乎要冲破眉心。
若说还有谁未曾失态,唯有帝江一人。
他心中怒焰翻腾,却始终压着一线清明——死过一次的人,再不敢拿全族性命去赌一时之快。
“诸位兄弟,稍安勿躁,切莫莽撞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