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山残见古魂
盛怒焚心之下，帝俊再难按捺，当场颁下征伐诏令，巫妖终战，就此爆发！
“巫族屠我九子，朕身为妖帝，岂能吞下这口血气？纵知此战或致两败俱伤，也势要与之血战到底！”
帝俊声音低沉，纵然早已洞悉巫妖大战的惨烈收场，心底却无一丝动摇。
“父皇，我明白您发兵是为九位兄长雪恨。可实情是——我们十兄弟，起初不过想离宫散心，在洪荒里走走看看，并未真动身下界。”
话音微顿，陆压道人神色一肃，补了一句：“更确切地说，并非我们不愿走，而是根本走不了。太阳星四周，早被层层禁制锁死，连一丝缝隙都寻不到，我们连星域边界都踏不出半步。”
此言一出，满殿气息骤凝，众人面色齐齐一沉。
以他们的眼界与修为，一听便知这话分量有多重。
“小十，你的意思是……有人暗中撬开禁制，把你们十只金乌悄悄送入三界，借刀杀人，逼得我妖族与巫族血战到底？”
帝俊眸光如刃，脊背挺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
当年后羿射日，快得如同电光石火。等帝俊闻讯赶至三界，九轮骄阳早已焚尽，只余焦黑残烬。
盛怒之下，他甚至没来得及细想——为何十日同出？为何偏偏选在巫族巡视最松懈之时？为何封印形同虚设？
他当场震杀后羿，战火瞬间燎原。
可如今陆压一句点破，帝俊脑中轰然闪过无数疑点：那日太阳星禁制，分明是他亲手所布，层层叠叠，凝练了他毕生大道法则，只为护住诸子周全，隔绝巫族窥探，避开量劫锋芒。
他乃妖族天帝，准圣巅峰之境，道行已至玄之又玄的地步。连祖巫亲至，也难撼动其禁制分毫，更遑论十只尚未成年的金乌！
可他们却悄无声息地出了星域，连一点波动都没惊起——必有高人暗中拆解、绕过、甚至篡改了禁制本源。
“混账！究竟是谁？竟敢用这等阴毒手段，挑起两族生死相搏，其心可诛！”
东皇太一掌心雷光迸裂，眉宇间煞气翻涌，声如寒铁交击。
“能无声无息破我禁制、瞒过天机推演的……除却那几位天道圣人，三界之内，再无第二人。”
帝俊眼底冰霜密布，一字一顿。
“正是如此。自量劫落幕，我便隐忍蛰伏，抽丝剥茧，追查此事。”
陆压道人颔首，语气平静却锋利：“查了万载光阴，最终确证——出手者，正是西方二圣。”
天道圣人行事，向来藏于天机之后，寻常人连影子都摸不着。
但陆压久居灵山，执掌佛门千年，对西方教旧事、法脉流转、因果痕迹，比谁都清楚。再逐一对照诸圣行止，剔除不可能之人，真相终浮水面。
“他们为立佛门根基，先引我妖族与巫族死斗，血洗天庭；后又在封神之战里设局坑害截教，步步为营，招招见血。脸面？底线？早被他们踩进泥里碾碎了。”
陆压语声冷硬，毫不掩饰讥诮。
也难怪——堂堂圣人，干的却是宵小勾当，连遮羞布都懒得缝上一针。
“既已查明，那就即刻杀回三界，踏平灵山！叫万族看看，妖族天庭，尚未断根！”
帝俊袍袖一振，杀意凛然，面对圣人亦无半分退让。
东皇太一手中混沌钟嗡鸣低响，战意沸腾，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父皇且慢。”陆压抬手轻拦，摇头道，“眼下三界风云再起，诸圣刚归本位，各方势力暗流汹涌。贸然出击，反落人口实。不如先返十万大山，稳住根基，静观其变。”
他并非怯战，而是深知——复仇不在一时之快，而在一击必中。
话音落下，众人腾空而起，朝莽莽苍山疾驰而去。
另一头。
妖族刚离太阳星，祖巫帝江等十一人已率先抵达不周山。
可眼前所见，令他们脚步齐齐顿住。
那曾撑天立地、巍峨如龙脊的不周山，赫然断作两截！上半截杳然无踪，只剩半截嶙峋断崖刺向苍穹，山体崩裂，地脉枯竭，草木尽焦，满目疮痍。
“这……这怎么可能？！”
祝融双目圆睁，嗓音发颤，几乎不敢认眼前废墟。
不周山，盘古脊骨所化，巫族命脉所在，万载以来受十二祖巫精血温养，坚不可摧，神圣不可侵。
如今竟成这般模样，仿佛整片天地被人活生生剜去一根肋骨。
“看来我等陨落后，三界已翻天覆地。”
帝江面色如铁，虽心头剧震，仍强压惊澜，声音沉稳如渊。
“先去盘古殿——那里，该是最后的净土。”
他一声令下，众祖巫纷纷收敛心神，腾空掠向山腹深处。
他们信盘古殿，不仅因那是盘古心脏所化，更因那里，埋着巫族最后的魂与根。
纵使是洪荒天道亲临，也休想撼动此殿分毫——对巫族而言，这里便是铁壁铜墙、万劫不侵的最后净土。
果然。
帝江等人刚掠至不周山腹地，抬眼便见一座苍古雄殿拔地而起，檐角刺破云海，脊梁压住苍穹，正是盘古殿。
“何方宵小？胆敢踏足我巫族禁地？！”
帝江一行刚松一口气，心弦尚未落定，几声厉喝已如惊雷炸开，震得山风倒卷、林木簌簌。
话音未落，数十道魁梧身影自嶙峋怪石、幽深沟壑、断崖峭壁间暴射而出，瞬息合围，将众人死死钉在殿前广场中央。
可当那些巫族战士看清帝江等人的脸——那眉骨、那轮廓、那刻进骨子里的威压——霎时间齐齐僵住，瞳孔骤缩，喉头滚动，仿佛撞见了不该存于世间的幻影，连呼吸都忘了起伏。
“祖……祖巫大人？！这……这绝不可能！！”
惊呼撕裂长空，几十张面孔写满活见鬼般的震骇……
也难怪失态至此。
当年巫妖决战，十二祖巫尽数喋血，神魂俱灭，早已是洪荒公认的事实。
如今却一个个立在眼前，气息沉浑、目光如炬，换作谁，怕都要腿软心颤、魂飞天外。
“虎山，天昊部落的那个小子？”帝江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为首那名虬髯大巫脸上，唇角微扬，“你初入大巫境时，经脉淤塞难通，还是我亲手替你一寸寸推开了窍。”
“您……您真是帝江祖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