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金莲为饵
鲲鹏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心底怒焰翻腾。
他与帝俊兄弟,早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此刻有人横插一手,分明是当面抽他耳光。
“不管你是谁……待我证道成圣之日,必登门讨还!”
他强压怒火,身形一闪,倏然沉入北海最幽暗处。
目标清晰无比:以最快之速,炼尽鸿蒙紫气,叩开圣位之门。
“通天道友,戏已落幕,我们也回吧。”
天元转身欲行。
通天教主却满面狐疑,忍不住开口:“天元道友,你怎知必有人救?那出手者究竟是谁?为何我连半缕气机都未曾捕捉?”
须知,他身为天道圣人,诸圣气息皆如掌上观纹。可方才那人,隐匿之深,竟如天道本身般不可捉摸。
“通天道友,”天元脚步未停,声音平静,“你说——帝俊兄弟,究竟是如何复生的?”
“还能如何?”通天教主脱口而出,“陆压道人开启盘古秘境,将他们接引归来。”
毕竟,当年陆压破开秘境入口所用的上清符,正是出自他通天教主之手。整个复活过程,他了然于胸。
然而——
听罢此言,天元却轻轻一笑,缓缓摇头。
“你莫非真信,连你这等老牌圣人都闻所未闻的盘古秘境,陆压那小辈单凭血脉记忆就能洞悉其中玄机?”
“天元道友,你是说……”
通天教主瞳孔骤然一缩,眼底掠过一丝骇然,飞快瞥了天元一眼,旋即仰首凝望三十三重天之外那翻涌不息的混沌虚海。
“难不成——方才出手的,竟是鸿钧道祖?!”
鸿钧的动作隐晦如风,却逃不过天元的法眼。
更何况,陆压不过准圣修为,竟能一口道破盘古秘境这等湮灭于开天之初的绝密之地,实在荒诞得反常。
天元只稍加推演,便立时勘破——此事背后,分明是鸿钧在暗中落子。
而他布此局,矛头所指,十有八九正是诸天圣人。
这点玄机,通天教主一时未解,可旁人未必糊涂。
北海风波刚平,西方二圣便火速赶至太清老子的道场——首阳山八景宫。
“师兄,真要与太清联手?”
准提道人望着眼前云霞流转、瑞气千条的仙家洞府,语气里透着几分迟疑与不甘。
不错。
他们此番登门,正是为结盟而来。
“师弟,如今洪荒三界风雨欲来,西游量劫早已偏轨失控。单凭你我之力,怕是挽不回这崩塌之势。若能拉上太清,反倒多一分定局之机。”
接引道人眉峰紧锁,声音低沉而肃然。
初返洪荒时,他们尚存雄心,想借西游大势重振西方佛门。
可短短时日,变故迭起:西游走向彻底扭曲;巫族祖巫、妖族妖帝竟双双复生;更惊悚的是——鲲鹏竟已踏上了证圣之路!
桩桩件件,皆似被一只无形巨手牵引、拨弄。
纵为天道圣人,他们亦如困于蛛网的飞虫,只能眼睁睁看着三界秩序一寸寸瓦解。
“若我所料不差,能做到这一步的,唯有一人——闭关万载、从不露面的鸿钧道祖。”
话音未落,接引脸上已无半分血色。
“什么?!”
准提心头猛震,脊背一凉,此前竟从未往此处想。
“你细想——祖巫与妖帝,皆是陨于天道劫火之下,形神俱灭,万古不存。连我等圣人亦无力回天,陆压却轻描淡写将其唤回……此事,你不觉得太过诡异?”
接引摇头轻叹,目光如刃。
准提闻言,额角微汗,终于品出其中寒意。
是啊,桩桩离奇,处处违理。
连圣人都看不穿的迷雾,背后若无人执棋,岂非天方夜谭?
洪荒上下,配执此棋者,唯鸿钧一人耳。
“原来如此……师兄是想借太清之力,联合众圣,共抗鸿钧?”
准提压低嗓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接引未答,只将视线投向远方——
方才还空寂无物的天地间,忽有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他气息苍茫浩荡,仿佛自大道本源中走出,与天地同频,与日月同息。
正是诸圣之首,三清大师兄——太清老子!
见其现身,接引神色不动。
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
他们二人堂皇而来,若太清真不知晓,反倒才怪。
“太清道友,久仰了。”
接引含笑稽首。
“二位驾临,倒是让贫道意外得很。”
太清老子面色如古井无波,语调平缓,“既来了,便请入内叙话,不必立于风露之中。”
言罢袖袍微扬,天地倏然一转——
云散雾收,琼楼玉宇拔地而起,一座素朴庄严的道宫赫然成形。
“啧,太清道友道行愈发深不可测,当真是日新月异,令人钦羡。”
接引眸光一闪,意味深长。
“罢了,此处无外人,不必虚礼客套,有话直说便是。”
太清老子眼皮未抬,声音冷淡如霜。
也难怪他这般疏离。
当年封神大战,西方二圣表面援手,实则暗中截胡,把三清推上风口浪尖,自己却坐收渔利。
人教虽未伤筋动骨,却也白白错失气运机缘。
这份旧账,他记着呢。如今对方主动上门,他自然不会假以辞色。
西方二圣心知肚明,互望一眼后,准提笑着开口:
“太清道友爽利!那我们也开门见山——今日登门,正是为弥补当年封神一役中,对道友的亏欠。”
话音落地,一朵金莲凭空绽放,莲瓣层层舒展,光华内敛,功德氤氲——
正是传说中的功德金莲!
眼前骤然绽放的金莲,灿若朝霞,光耀八景宫。太清老子素来古井无波的面容,终于掠过一丝微澜。
这功德金莲,并非寻常灵宝,而是天道功德凝成的实相之体——能涤荡戾气、镇压邪祟,亦可护佑万灵,庇一方清净。
说白了,它就是天道意志亲手铸就的信物。
“封神一役,太清道友为苍生奔走操劳,门下人教弟子更是舍身赴前。可最后,量劫大功十之七八,却落进我西方手中……此事,我二人每每思之,寝食难安。”
准提道人敛容正色,声音低沉而恳切:“此朵金莲,是我与师兄倾力所献,望道友不弃,收下这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