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幡引魔藤
通天教主开口追问，语气肃然。
“我也仅闻其名，未见其形。”平心坦然道，“相传，上古时空魔神陨落，残血坠入岁月长河，浸染万古时光，竟凝成此獠。它以光阴为食，吞吐纪元潮汐，修为早已超脱常理，直逼圣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眼下咱们同乘一舟，唇亡齿寒。若叫它掀翻飞舟，谁也逃不出这滔天浊浪。”
“更要命的是——它能在岁月长河中来去无碍！”
来去无碍？
几位圣人齐齐色变，眉头锁死。
须知岁月长河非比寻常，法则狂暴如刀，连圣人神念稍滞，都会被削去三成灵性，更遑论穿行其中。可那魔藤，竟视法则如无物，踏浪而行，如履平地。
“麻烦大了。”
太清老子指尖一紧，嗓音低哑：“它方才一击落空，藏匿暗处，绝不会罢手。下一次扑杀，怕是就在转瞬之间。必须斩草除根。”
时空飞舟虽能劈开时间洪流，却并非坚不可摧。一旦被那魔藤缠住、绞杀，舟体顷刻崩解，连带舟中之人，都将被抛入错乱时空，生死难料。
“除根？太清道友说得轻巧。”
接引道人摇头苦笑：“我等受时间枷锁压制，举手投足皆滞涩三分；它却如鱼得水，腾挪无忌——这般悬殊之下，谈何诛杀？”
确实如此。
岁月长河，便是它的猎场。
想在它的地盘上宰了它？无异于赤手搏龙。
可就在这几人僵持之际——
一直沉默的天元忽然轻笑一声，抬眼环顾：“要杀它，并非绝无可能。”
“哦？”
太清老子等人目光倏然聚拢，齐刷刷盯向他。
“它能纵横长河，是因不受时空束缚。”天元指尖轻点舟壁，语声从容：“可若将它强行钉死在某一截‘定格’的光阴里，抽掉它赖以腾跃的‘流动’，再强的凶物，也不过是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妙！一招釜底抽薪！”
通天教主眼中精光迸射，瞬间洞悉要害——圣人之思，本就一线通玄。
“可……如何将它‘钉’住？”
准提道人蹙眉追问。
天元目光缓缓掠过众人面庞，平静道：“需有人主动踏入陷阱，引它入瓮。”
诱饵，必须真身赴约。
而掌控飞舟枢机的天元，自不能离舵。
“这……”
几人互望，神色微滞。
圣人不死，但若被拖进某段断裂时空，意识沉埋、肉身禁锢，纵不陨落，亦如活葬——岁月长河里千千万万破碎位面，随便陷落一处，便是永劫难返。
谁愿冒此险？
一时无声。
你望我，我望你，无人应声。
“此事确属凶险，我绝不强求。”
天元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但诸位也该明白——魔藤一日不除，我们便一日悬在刀锋之上。舟毁人散，那时，可就不是‘被困’，而是‘全灭’了。”
这话不是危言耸听。
对那魔藤而言，长河就是它的血脉、它的呼吸。它想咬，随时能咬；想撕，随时能撕。
“天元道友所言不虚。”
太清老子缓缓颔首，袖袍微动：“拖延下去，只会让局面愈发不堪。”
太清老子略一沉思，目光如古井无波，转向元始天尊道：
“元始师弟，此事须得你亲自走一遭。”
话音刚落，其余几位天道圣人齐齐侧目，视线尽数落在元始天尊身上。
“师兄，为何非我不可？”
元始天尊眉峰微蹙，面色阴沉如铁。
此行引诱时空魔藤，分明是刀尖舔血的险局——稍有不慎，便会被岁月乱流撕成齑粉。
太清老子未加商议，便将重担压来，他胸中郁气翻涌，几乎压不住火气。
“呵呵，元始道友，如今咱们同系一命，何分彼此？”
接引道人捻须轻笑，语气温和，眼底却掠过一丝松快。
他先前还暗自提防，怕三清借旧怨，逼西方二圣赴死；谁料太清老子竟把这烫手山芋，径直甩给了元始天尊。
纵然不解其意，但于己有利，他岂有不乐之理？
至少，那九死一生的凶险，总算绕开了自己。
“正是如此，元始道友此去，既为众圣，亦为自身。”
准提道人拱手作礼，语气恳切：“还望道友以苍生为念，引开那条时空魔藤。”
二人话音未落，元始天尊脸色已寒若玄冰，袖袍微震，正欲发作——
太清老子却缓缓开口，声如钟磬：“师弟莫恼，遣你前去，自有道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凝：“你掌盘古幡，乃洪荒至锐之器，可镇时空、裂因果、断长河，唯有此幡，方能勾住那魔藤心神。换作旁人，非但徒劳，更恐搅乱大局。”
他目光淡淡扫过西方二圣，虽未点破，言下之意却锋利如刃：
尔等手中无器，肩上无力，想争，也争不来。
西方二圣岂会听不懂？
脸上笑意顿时僵住，唇角微抽，神色几番变换，终是咽下一口浊气。
他们心里清楚——西方本就灵脉枯槁，宝库空虚，连一件像样的极品先天灵宝都难凑齐，更遑论镇压时空的绝世重器。
“好，我去。”
元始天尊颔首应下，语气已转为冷硬。
他心知肚明：盘古幡在手，此任非他莫属。
方才动怒，不过因见西方二圣嘴角含笑、眉梢带喜，似看戏一般等着自己出丑。
如今太清老子三句话便削了对方颜面，抬高了自己分量，再推辞，反倒失了气度。
“既承此诺，天元谨告一句：”
天元踏前半步，声音沉稳：“岁月长河湍急如刃，错乱频发，稍有不慎，便永堕时隙，再难归舟。”
“这个自然。”
元始天尊眸光一凛，低沉应道。
轰——！
话音未散，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骤然炸裂！
蛰伏已久的时空魔藤终于按捺不住，杀机毕露，再度暴起发难！
“来得巧！”
轰隆！！
魔藤再临！
数万丈粗的墨色藤躯横贯长河，如一条活过来的远古山脉，裹挟万钧之势，朝时空飞舟横砸而下！
狂暴罡风未至，周遭时空已如琉璃般寸寸崩裂，碎影纷飞。
整艘飞舟在浪尖颠簸震颤，仿佛随时会被碾作尘埃。
“孽畜跳梁，今日便拿你祭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