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魔藤阻溯
下一刹——
一条浩荡长河自裂隙奔涌而出，浪涛翻卷，光怪陆离。
河水奔腾不息，每一簇浪花皆裹挟着破碎时空，彼此冲撞、湮灭、重演，岁月的气息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这……便是岁月长河！”
太清老子双目放光，声音微颤，难掩激动。
身为天道圣人，他竟从未亲见此物——今日，是他成圣以来，第一次直面时间本源。
“岁月之力如此磅礴，错不了，确是真河。”
西方二圣面色微变，神情罕见地透出几分凛然。
“河中时间法则太盛，单凭我等合力，恐怕也难凿出通路。”
女娲凝神细察良久，眉尖轻蹙，低声说道。
召出岁月长河，只是第一步。
欲撼动鸿钧道祖之位，须得逆流而上，直抵长河尽头，在鸿钧之前证就混元圣位。
说来简单，做来千难。
单是河中奔涌的时间乱流，便足以绞碎寻常圣人道果。
“天元道友，可有破局之法？”
平心侧身望来，声音清越。
不止她一人，三清亦齐齐注目——此策由天元首倡，布局之人，自然早备后手。
事实上，
情况确实如此。
“几位道友尽可安心，应对之策，我早已备妥。”
天元唇角微扬，袍袖轻扬，一道沉厚古意骤然弥漫——刹那间，一艘青铜巨舟破空而现，船身铭刻着斑驳星纹，泛着幽邃冷光，静静悬于混沌之上。
“这是……”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向那艘突兀浮现的古船，几位天道圣人眉峰微蹙，神色皆是一怔。
“此舟名唤‘溯时舟’，只需注入法力催动，便可撕开岁月长河的时间枷锁，直抵源头。”
天元话音未落，指尖已掐出一道玄奥印诀，凌空一点。
嗡——
金芒乍迸，整艘溯时舟轻轻一震，似自沉眠中苏醒。
紧接着，万道银辉轰然炸开，如星瀑倾泻！巨舟迎风暴涨，顷刻化作数千丈庞然大物，巍峨如浮空陆洲，稳稳托于混沌气流之间。
“好家伙！”
准提道人双目陡亮，脱口而出。
“能硬抗时间法则的至宝，少说也是先天至宝一级！真真是稀世奇珍啊！”
念头一转，他眼底火苗腾地窜起，喉结微动，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洪荒法宝，依威能分作三等：后天灵宝、先天灵宝、先天至宝。
其中前二者又各分下、中、上、极四品。
品阶愈高，威能愈骇，也愈是凤毛麟角。
别说先天至宝了，便是极品先天灵宝，整个洪荒自开天以来，也不过寥寥数件而已。
正因如此，当天元随手召出此等重器，西方二圣才当场失色，心神震荡。
“不过一件外物罢了，何足挂齿。”
天元淡然一笑，语气轻得像拂过山岗的风。
的确如此——以他如今境界，先天至宝，不过掌中玩物。
真正令他动容的，唯有一件：完整的混沌至宝。
“天元道友胸襟如海，是我二人眼界太窄了。”
准提回过神来，由衷喟叹。
他们虽贵为天道圣人，却生于西方苦寒之地，气运浅薄，福缘远逊他人。
单论法宝，差距更是刺眼——
三清手中，盘古幡裂天，太极图定寰宇，诛仙四剑更布下洪荒第一杀阵，斩圣如割草！
反观西方二圣，拿得出手的，唯有一株菩提树，寒酸得几乎难以启齿。
“二位不必气短。此行重返开天之初，诸宝尚未有主，凭两位手段，择其精者而取之，易如反掌。”
一旁元始天尊忽而开口，声如金石相击。
“言之有理。”
准提颔首，心下豁然——若真能回到天地初判之时，满山遍野皆是未认主的灵机，岂非任取任携？
“既已齐备，便莫再迟疑，即刻启程。”
太清老子目光沉静，嗓音低浑却字字千钧。
岁月长河已然横亘眼前，渡河之器业已就位，再拖下去，徒耗光阴。
其余圣人亦无异议，袍袖翻飞间，身形一闪，尽数踏上了溯时舟甲板。
“起航！”
天元一声令下，诸圣齐运修为，浩瀚法力如百川归海，尽数灌入舟身。
霎时间，整艘溯时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七彩流虹横贯虚空，如一道劈开混沌的惊雷，悍然撞入岁月长河！
轰——！！
狂暴的时间乱流迎面扑来，整艘巨舟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成齑粉。
幸而诸圣合力驱动，溯时舟猛然迸发一股湮灭时空的伟力，任那时间风暴如何咆哮翻涌，舟身岿然不动，稳如磐石。
“成了！”
见巨舟安然没入长河深处，几位圣人脸上的紧绷之色终于松缓，浮起一丝欣然。
轰隆隆——！！
可这口气尚未吐尽，前方河面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一艘黑影破水而出，庞大得遮天蔽日——百万丈长的墨色巨兽跃出岁月之流，尾鳍展开如折叠山脉，挟着崩毁纪元之势，狠狠抽向溯时舟！
“闪开！”
通天教主瞳孔骤缩，厉喝出口。
其实无需提醒——就在巨尾撕裂虚空的刹那，天元已掌舵偏移，溯时舟如游鱼般斜掠而出，险之又险避开这一击。
轰！！！
远处河面炸开一片混沌涟漪，空间寸寸塌陷，余波震得整条岁月长河都为之扭曲。
谁都能想到：倘若挨实了这一下，纵是先天至宝，怕也要当场解体，碎成星尘。
“该死！这鬼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元始天尊面色铁青，喉头一滚，低吼出声。
岁月长河翻涌如刃，暗流撕扯时空经纬，稍有不慎便会被碾成齑粉——纵是他们这等执掌天道的圣人，离了时空飞舟的护持，也极可能被卷入乱流，永堕无序光阴之中。
方才那头黑影巨兽扑杀而来，獠牙撕空、利爪裂宙，分明是冲着取命去的。
“若我所料不差，那东西，应是古籍失载的‘时空魔藤’！”
立于飞舟另一侧的平心忽而眸光一沉，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凿。
“时空魔藤？”
……
元始天尊眉峰骤拧，脸色愈发阴沉。
他证道亿万载，肉身不朽、神魂不灭，连混沌初开时的隐秘都曾亲历，却从未听闻此名。
不止是他，太清老子、接引、准提，乃至通天教主，皆是一怔，面面相觑，满目茫然。
“平心道友，还请明言——这魔藤究竟是何方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