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两途择命
哪知西方二圣竟将此事告知弥勒，还遣他亲自前来接洽——这已非信任，近乎试探！
“怕是要让道友失望了。两位圣人半月前已入闭关重地，眼下绝难面见。”
弥勒道人依旧笑吟吟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既然如此，恕不奉陪。”
慈航道人转身欲走，衣袂翻飞，毫不拖泥带水。
“道友不远万里赶来，莫非不是有要紧事，亟待禀报二圣？”
弥勒道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钉子，稳稳钉住了慈航道人的脚步。
他缓缓回头，盯了对方片刻，忽而轻笑出声。
“我知道你是圣人高足，在西方教里位高权重。但我的事，劝你少问一句，少听一分——有些局，不是你能搅进去的。”
话音未落，杀机已隐于唇齿之间。
弥勒道人何等聪慧，当即垂眸敛笑，不再追问。
“好，我这就告退。待二圣出关，必原原本本，转达道友之意。”
话音落地，他身形已如烟散去，未留半分痕迹。
然而，无论弥勒道人，还是慈航道人，都浑然不知——
所谓“闭关”，不过是障眼之术。
西方二圣此刻，正徜徉于岁月长河深处。
不止他们二人。
此时洪荒万界，诸天圣人尽数隐入时光之流，唯独元始天尊端坐玉虚宫中，岿然不动。
也正因此，他才不惧重蹈覆辙。
毕竟，他是货真价实的天道圣人。
一念起，山海倾颓；一眼落，乾坤俯首。
只要他坐镇阐教，旁人纵有千般谋划、万种手段，也休想撼动阐教分毫。
除非天道意志亲自显化，强行插手。
这，也是元始天尊眼下唯一忌惮之事。
送走广成子后，他连片刻喘息都未留，当即撕裂虚空，直扑混沌深处。
他要亲眼看一看——这一方时空里，鸿钧道祖是否尚在。
结果不出所料。
混沌虚空空寂如死，四顾茫茫，不见半点灵机，不存一丝气韵。
鸿钧果然不在。
正如他推演那般，这位至高存在，早随诸天圣人一并踏入岁月长河，再未驻留此界。
此刻的洪荒，唯他一人证得天道圣位。
他是真真正正的独尊之主！
“不对……还有一物。”
元始天尊眸光一凝，想起了那条蛰伏暗处的时空魔藤。
它虽已离了岁月长河，道行必遭压制，可毕竟身负圣境根基，绝非等闲可欺。
这般强敌隐于暗处，他岂敢掉以轻心？
“神识扫遍洪荒每一寸地界，竟毫无蛛丝马迹——它究竟藏在何处？”
他眉峰紧锁。魔藤一日不除，他便一日不得安枕。
更关键的是，只要魔藤尚存，此界封印便牢不可破。
他将永远困守于此，断绝与长河中诸圣的联系。
“当务之急，唯有先揪出它的藏身之所！”
念头落定，元始天尊袖袍一震，立刻着手搜寻。
另一边。
就在他踏遍混沌之际，岁月长河中的诸圣，也正围聚商议，设法接引他归位。
“时空早已崩乱如麻，想从中捞出元始道友，简直比摘星揽月还难。”
接引道人摇头叹气，语气低沉。
“再难也得试！难道眼睁睁看他沉沦于乱流，永世不得脱身？”
通天教主猛然转头，目光如刃，直刺接引。
他心里透亮：西方二圣根本不愿元始归来。一旦三清重聚，天地气运必将倾斜，机缘造化再难轮到他们头上。
“咳咳，通天道友息怒，我等岂是袖手旁观之人？只是眼下尚无良策罢了。”
准提道人笑着打圆场，话虽和软，却没半句实意。
“哼，懒得与你们周旋。”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径直转向天元，拱手问道：
“天元道友，可有良策？”
不止是他，太清老子、女娲娘娘，乃至远处静立的几位圣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天元身上。
——他是混元大罗金仙，是大道圣人，修为远超诸圣之上。
若论谁能破开乱流、逆溯时空，舍他其谁？
天元略一思忖，神色从容，开口即答：
“救回元始道友，并非难事。”
话音未落，在场众圣皆是一怔。
时空乱流如汪洋，位面叠叠无穷，寻人本如盲眼捕风，他却说得这般笃定，叫人如何不惊？
“愿闻其详。”
太清老子声音微紧，须发皆静。
“办法只有一个——寻到时空魔神遗留的法则遗迹。借他参悟至深的时空本源之力，便可锚定元始道友所在，将其拉回长河。”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时空魔神，开天之初便已陨落，只余零散法则烙印散落混沌。
而混沌何其广袤？想找几缕残痕，无异于沙海寻针。
“混沌无边，遗迹飘渺，此法怕是难有指望。”
准提道人摆手摇头，语气笃定。
天元却未争辩，只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诸圣面孔，沉声续道：
“若此路不通，那就只剩最后一条路——重返开天之前，赶在盘古大神出手前，从时空魔神体内强行剥离时空法则，以此为引，救出元始道友！”
“弑杀魔神？！”
几位圣人齐齐色变。
他们虽为天道圣人，却从未直面过混沌魔神。
扪心自问，连与魔神交手的底气都欠奉。
而时空魔神，更是三千魔神中稳居前十的凶悍存在。
凭他们这点实力硬闯开天前夕，怕不是去送祭品，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天元道友，你这盘棋未免下得太险了！那可是时空魔神——一尊活生生的混沌古神，连天道在他面前都可能如薄冰般碎裂，咱们这点道行，拿什么去斩他？”
接引道人摇头嗤笑，语气毫不掩饰地透着凛然。
确实如此。
任何一位混沌魔神，都是混沌本源凝成的法则化身，举手投足间撕裂纪元、重写因果。
而他们这些天道圣人，所修所悟，不过洪荒天道的一鳞半爪，犹如萤火照深渊——真要撞上混沌魔神，怕是连念头都来不及动，便已灰飞烟灭。
“路，我已摊开：要么闯入混沌虚空，掘时空魔神遗落的旧巢；要么溯流而上，直抵开天之前，截杀尚未成形的他。救元始道友，唯此二途。若诸位另有妙策，不妨直言。”
天元神色淡然，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钉，凿进空气里。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