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玉虚诛叛
几位圣人一时哑然，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若有第三条路，他们早踏碎虚空去了，何须在此枯坐？
可这两条，一条似盲者寻针于瀚海，遗迹在哪？存不存在？万古尘封之下，怕是连残痕都化作了虚无；另一条更如赤手搏龙——时空魔神尚未苏醒，可光是靠近其本源气息，就足以让圣人道基崩解、元神溃散。
谁敢选？谁愿选？
“天元道友，”平心忽然抬眼，声音清亮，“若不必直面魔神，也能借得时空之力呢？”
“哦？”天元眉峰微扬，目光落向她。
“魔神虽陨于开天之始，但一滴精血坠入洪荒，孕出先天大能。若能找到此人，借其血脉中蛰伏的时空道韵，救回元始道友，未必不可行。”
她坦荡直言，毫赤裸裸。
这话不假——那滴血所化的存在，天元再熟悉不过：正是麒麟祖地偶遇、飘然若柳的扬眉老祖！
“对！只要寻到扬眉老祖，以他体内流淌的时空本源为引，元始师兄自可脱困！”
通天教主眸光骤亮，声音都拔高了三分。
“稳妥。”太清老子颔首，“龙凤量劫时，他不过准圣修为，擒之不难。况且——”他顿了顿，“咱们本就要抢在鸿钧证道前夺下天道权柄，扬眉恰是那场大劫的枢机所在。救元始与赴量劫，本就是同一件事。”
“既如此，即刻启程，赶赴龙凤量劫！”
西方二圣长舒一口气，几乎异口同声，肩膀都松了下来。
“也好。”
天元只应一声，心中雪亮：这群圣人个个玲珑剔透，想让他们提剑去砍混沌魔神？不如叫太阳打西边升。
如今有条退路，不硬碰、不送命、还能救人——何乐不为？
一行人当即登临时空飞舟，破开岁月长河，逆流而上，直扑洪荒最古老的风暴眼。
同一时刻。
元始天尊的时空中。
他孤身立于北海之渊边缘，袍袖静垂，目光沉沉扫过脚下幽暗深渊，瞳底掠过一道锐光。
“封神劫时，我就觉此处气机古怪……果然藏了东西！”
他低语如风。
北海之渊，是天道盲区——连圣人神识探入，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元始天尊虽未窥全貌，却知其中凶险滔天。
那条时空魔藤，极可能就蛰伏于深渊腹地。
他不敢轻动，更不敢分神——稍有疏漏，便是被拖入时间乱流、永世不得超生。
“暂且撤步。我倒要看看，这孽畜能缩到几时！”
他冷哼一声，足尖轻点，身形已如墨融雪，倏然消隐于玉虚宫大殿之中。
“师尊，您回来了！”
广成子见状，急忙躬身稽首。
“差事办得如何？”元始天尊目光微敛，声线平淡。
“回师尊，慈航师弟不负所望！以不朽金仙初期之境，力挫中期的灵牙仙，为我阐教扬眉吐气！”
广成子如实禀报，将鹿台崖一战细细道来。
他原以为师尊听了会露笑意，谁知元始天尊面色骤然沉如铁砚。
“师尊？可是弟子说错了什么？”
广成子心头一紧，声音都轻了几分。
“哼……倒真没小瞧他。”
元始天尊唇角微掀，语调却冷得结霜。
这话听着像赞，实则裹着刺——分明是讥诮。
也难怪。
作为早已洞悉一切的人，他心知肚明——慈航道人能胜出，全凭西方二圣暗中赐下的紫金铃。
这便坐实了一桩铁证：慈航道人，确是阐教门内叛徒。
更早之前，便已与西方二圣暗通款曲，勾连甚密。
念及此处，元始天尊眉锋一凛，眼底寒光乍现，杀机如刃。
“广成子，即刻下山，在慈航道人返昆仑途中，将他斩于无形。”
话音未落，声如九霄惊霆，震得广成子耳膜嗡鸣，一时竟以为自己听岔了。
“截杀慈航师弟？师尊，何至于此？”
广成子满脸错愕，瞳孔微缩——他万没料到，元始天尊竟对慈航道人动了真格的杀念。
须知，元始天尊向来最护着这群亲传弟子。
就连素来不受待见的黄龙道人，也从未被斥责过一句重话，更遑论加害。
可眼下，慈航道人刚立下大功，却反遭师尊决意抹杀，这转折之烈，令广成子心头翻涌，百思不解。
“你可知那紫金铃，从何而来？”
元始天尊目光如电，扫过他面庞，见他满腹疑云，便直接开口。
“这……莫非不是师尊所赐？”
广成子迟疑着反问，语气里尽是茫然。
“十二金仙之中，慈航道人根骨平平，我虽未薄待，却也从未厚赏。”
元始天尊缓缓摇头，语调沉稳却不容置疑：
“如今我门下弟子，多用上品先天灵宝；便是玉鼎真人那等人物，我也未曾赐下极品之器。又怎会独独破例，将此等至宝交予他手？”
这话，广成子自己心里也清楚。
眼下十二金仙里，明面上获赐极品先天灵宝者，唯他一人。
只因他是首徒，是阐教亲传大弟子，方有此殊荣。
而慈航道人，在众金仙中并不耀眼，照理绝无可能染指此等重宝。
起初他并未细想，此刻一经点破，顿觉此事透着一股诡异。
“或许……是他福缘深厚，偶遇奇遇所得？”
广成子略作思忖，试探着道。
洪荒之中，极品先天灵宝虽罕如星火，却并非绝迹。
若撞上天降机缘，白捡一件，倒也未必全无可能。
“福缘深厚？荒唐！”
元始天尊冷嗤一声，唇角讥诮微扬：
“他慈航道人什么出身、什么品性，你难道不清楚？凭他这点根基，也能撞上这般造化？”
顿了顿，他直截了当揭破真相：
“那紫金铃，是西方二圣亲手交到他手里的。”
“什么？！”
广成子脸色骤变，如遭雷击，双目圆睁，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他怎么也没想到，慈航道人手中那件威震当场的法宝，竟是出自西方二圣之手。
那是何等珍稀之物？纵在西方二圣座下，也是压箱底的至宝，岂会轻易赠予旁人？
“现在，你明白为何要你出手了吧？”
元始天尊抬眸看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
广成子喉头一紧，哑然失声。
他脑中轰然炸开——原来慈航道人早已背主投敌，暗中攀附西方。
身为昆仑十二金仙之一，阐教亲传弟子，竟敢瞒天过海，私通外教，这不是赤裸裸的包藏祸心，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