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山门伏诛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复杂：
“师尊先前命慈航师弟与灵牙仙师弟斗法……莫非，本就是一场局？”
此前他还以为，那是师尊对慈航道人寄予厚望。
如今才懂，自己天真得可笑。
那一战，自始至终，就是为逼他亮出紫金铃，再顺势将其除掉。
“他手握极品灵宝，旁人难制，唯你能担此任。”
元始天尊不再赘言，只郑重叮嘱：
“我知道你心软，不愿伤同门。但此人已叛教在先，你身为大弟子，便该挺身而出，肃清门户。莫让为师，失望。”
广成子垂眸静默片刻，忽而抱拳，腰背绷直如松：
“请师尊放心——叛门之徒，弟子必不留情！”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衣袖翻飞，步履如风。
他必须抢在慈航道人踏进昆仑山门之前，于半途悄然截杀。
毕竟，阐教出了叛徒，是极损颜面之事。
若让他安然回山，再动手，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甚至动摇教内根基。
此事，越隐秘越好，越利落越好。稍有差池，便可能酿成滔天祸乱。
想到这里，广成子神色凝重如铁，眼神锐利似刀。
他身为阐教首徒，绝不容许一粒蛀虫，毁掉整座道统。
不多时，他已立于昆仑山脚下。
此地，是归山必经之路——无论慈航道人去了何方，只要他回昆仑，就绕不开这一道关隘。
“接下来，只消静候他自个儿撞进网来！”
广成子眸光一寒，如刃出鞘，身形倏然淡去，仿佛被风抹去的墨痕，无声无息地融进了昆仑山巅的云霭深处。
……
另一头。
慈航道人正匆匆往阐教山门赶。
他刚从西方之地折返——本想求西方二圣替他支个招，好把紫金铃的来路遮得滴水不漏。
可二圣眼下并不在洪荒境内，只遣了弥勒道人出面敷衍。话没说上几句，便如泥牛入海，半点回响也无。
“罢了，索性就说是机缘巧合，偶得此宝。”
他一边踏云疾行，一边在心里反复推敲措辞。
实话说，他压根没打算亮出紫金铃。
可元始天尊一道法旨下来，逼得他不得不与灵牙仙生死相搏。若不用此铃，怕是早被那獠牙撕碎，连元神都难保全……
这事儿，他至今想不通。
向来护犊如命的师尊，这次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陷于险境——太反常了。
“莫非……我早已露了马脚？”
念头一闪，慈航道人心口猛地一缩，脊背沁出一层冷汗。
不过，这惊惧来得快，去得更快。
他很快摇头，把这念头甩开：
“绝无可能。我行事素来滴水不漏，连影子都未曾沾过西土半分。”
他虽猜不透元始天尊为何突然冷脸，但只要自己未被盯上，紫金铃的事，糊弄过去便如吹灰般容易。
心下顿时松快不少。
可就在他足尖刚触到昆仑山脚青石阶时，脚步骤然钉死——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广……广成子师兄？您怎会在此？”
他瞳孔微缩，声音发紧，目光直直投向前方。
不远处一块苔痕斑驳的青石上，端坐着一名年轻道人。
束发玉簪，素袍如雪，眉宇间沉静如渊——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广成子。
“慈航师弟，你去了何处？”
广成子并未答他，只将问题轻轻抛回。
“我……”
慈航道人喉头一紧，语声磕绊起来：
“此前与灵牙仙一战后，我有所顿悟，便寻了个僻静处闭关参悟。”
广成子不言不语，只静静望着他，眼神冷得像昆仑顶上万年不化的冰棱。
慈航道人被盯得后颈发麻，指尖微微发颤——他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师兄，您这是……”
他勉强扯出一笑，话音未落，广成子已缓缓摇头。
“慈航道人，今日我奉师尊法旨，清肃门户。”
一句话，如重锤砸碎所有侥幸。
慈航道人脸色霎时惨白，额角青筋跳动——替西方办事之事，终究还是败露了。
“师兄，我是被逼至此啊！”
他强压慌乱，声音已带哭腔。
“被逼？”广成子冷笑一声，字字如针：
“师尊亲授你玉清真诀，赐你金仙名位，授你洞府、传你道法，待你何曾薄过？你转头便为西土奔走，倒还说得出口‘被逼’二字？”
怒意翻涌，他胸膛起伏——谁曾想，朝夕共修的同门，竟是埋在眼皮底下的暗桩！
“师兄，你以为我愿叛教吗？你可曾想过，十二金仙名义上是师兄弟，实则唯你马首是瞻！我们这些人，还有何出路？”
慈航道人豁出去了，嗓音陡然拔高：
“师尊待我不薄，可十二人里，真正入他眼的，从来只有你一个！”
“胡扯！”
广成子须发微扬，目眦尽裂：
“你我同列玉虚宫门下，师尊何曾厚此薄彼？”
“那黄龙道人呢？”
慈航道人直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冷而利：
“他可曾得过一句亲授？一件法器？一门真传？”
一提黄龙，广成子喉头一哽，哑然失声。
别的事尚可争辩，可黄龙道人的处境，洪荒上下谁人不知？
无宝、无法、无职、无名——四无之号，不是戏言，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
“师尊若真视我等如一，何以独对黄龙如此苛刻？说到底，他只认根脚，只看根骨。在他眼里，其余皆是浮尘。”
慈航道人索性撕开遮掩，字字淬火：
“我的根骨确比黄龙强些，可比起你、比起赤精子、比起玉鼎，又算得了什么？若再不另谋生路，今日的黄龙，就是明日的我！”
这话，并非托词。
他投靠西方，一半因野心，一半因惶恐——
元始天尊，是诸圣中最重资质者。
一旦哪日厌弃了他的出身，他便只剩一条路：沦为第二个四无道人。
而这结局，他宁死也不愿承受。
所以，当西方二圣寻上门来时，他连半分迟疑都没有，当场便应承下来。
“呵，归根结底，你图的还是自己！”
广成子面如寒霜，嗓音冷得像冰锥扎进骨头缝里。
“师兄，你是师父钦点的大弟子，根骨天赋甩我们几条街，自然高枕无忧；可你何曾低头看过——我们这些夹缝里挣扎的人，心里压着多少块石头？”慈航道人苦笑摇头，心知肚明：对广成子这等天资灼灼的弟子而言，惶恐、不甘、退路断绝的滋味，根本是纸上谈兵。“罢了！千言万语，你终究是个叛教者。不管什么理由，背弃阐教，就是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