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残魂为引
他真正忌惮的，唯有慈航道人。
若能将此人钉死，抽掉这根顶梁柱，单凭龙族那点残兵败将，连妖师宫山门前的护宫大阵都破不开。
“顺手还能给元始天尊递个台阶，卖他一份厚实人情。”
鲲鹏道人嘴角一扬，眼底掠过一丝笃定——对付慈航的棋，他早已布好。
“妖师大人，要不要提前调兵布防？”
见他久不出声，左右一群妖族大能只当他在推演对敌方略，忙不迭开口请示。
“布防？防谁？”
鲲鹏道人斜睨一眼，袖袍轻拂，冷笑道：
“北海那些泥鳅虾将，也配让我们严阵以待？真敢撞上门来，一刀剁了便是。”
上古时龙族虽掌三界水脉，威震洪荒；可如今早失了龙气，只剩几根硬骨头撑着门面。在鲲鹏眼里，不过是垂死挣扎的残烛罢了。
“可这次龙族竟敢公然叫板妖师宫，怕是暗中攒了后手，不得不防。”
青衣道人沉声提醒，语气里透着谨慎。
确实如此。
往日龙族见了妖师宫使者，连头都不敢抬；眼下却像换了副筋骨，腰杆挺得笔直——这事透着邪门。
当然，真正知晓内情的，只有鲲鹏一人。
但他懒得解释，只摆摆手，声音干脆利落：
“不必忧心，他们这是往刀口上撞。本座已有万全之策，尔等守住宫门即可，我去去便回。”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金流光，瞬息没入云海深处。
“这……”
满殿妖修面面相觑，全然摸不着头脑。
从鲲鹏负伤回宫，到再度腾空而去，前后不过一炷香工夫。
“诸位道友，妖师既已发话，必有成算。我等只需稳守妖师宫，静候消息。”
青衣道人神色一正，朗声开口。
“遵命。”
众人齐声应下，纷纷颔首。
纵然心头仍悬着几分疑云，可一想到龙族这些年被压得抬不起头的惨状，也就渐渐放下了心。
区区龙族，怎配与妖师宫掰手腕！
北海边陲，海天相接处，两道虹影贴浪疾掠。
虹光之中，是广成子与太乙真人，衣袂翻飞，剑气隐现。
“师兄莫急，那叛徒十有八九，已葬身北海之渊。”
太乙真人一边御虹而行，一边宽慰道。
二人刚自渊底脱身——虽未寻得慈航道人尸身，但深渊内崩塌的禁制、焚尽的灵纹、碎裂的道痕，无一不在昭示：有人曾在此经历一场惨烈搏杀，生还之机，渺如微尘。
“若果真如此，倒也算一件幸事。”
广成子面色却不见半分轻松，眉头锁得更紧。
诛杀慈航，乃元始天尊亲授的重责，更是阐教清理门户的铁律。
如今人没杀成，反让其遁走无踪，生死难断——回头若被天尊问起，责罚必如雷霆劈顶。
“要不……咱们转道西昆仑一趟？”
太乙真人思忖片刻，忽然开口。
“西昆仑？”
广成子一顿，眉峰微蹙，一时没转过弯来。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慈航生死未卜的乱麻，哪还有心思绕远路？
“师兄且慢，听我把话说完。”
太乙真人连忙道：
“北海茫茫，纵横亿万里，单靠你我二人，便是搜上万载，也难觅其踪。”
“退一万步讲，慈航若侥幸未死，定已藏进某处绝地，气息全敛，踪迹尽掩——我们这般瞎撞，不如大海捞针。”
这话直击要害。
广成子默然点头——他自己也清楚，想在北海里揪出一个存心躲藏的大罗金仙，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这和西昆仑……有何关系？”
他依旧不解。
“师兄啊，您细想——西王母坐镇西昆仑，手中昆仑镜，可是三界公认的寻踪第一至宝。照彻阴阳，映显因果，哪怕慈航躲进幽冥缝隙，镜光一扫，也无所遁形。”
太乙真人坦荡直言，毫无保留。
广成子闻言，眸光骤亮，恍然拍额：
“原来如此！”
他这才彻底明白太乙的用意。
比起两人在北海里瞎转悠，求西王母动用昆仑镜，才是真正省力又靠谱的法子。
毕竟，那镜子乃是先天极品灵宝，传说连过去未来的一缕因果丝线都能拽出来，区区一人行迹，何须费力？
“若真能请动西王母出手追踪，确为上策。”广成子心中暗道。
不过。
太乙真人的盘算听着挺妙，可真要落地，难如登天。
别的且搁一边，单是请动西王母这一关，就卡得人喘不过气来。
西王母是谁？洪荒初开便已证道的先天圣尊，巫妖大战尚未掀起时，她便已是三界仰望的巅峰存在。
他们虽是元始天尊座下亲传弟子，身份贵重，可站在西王母面前，终究只是后辈晚学，分量差着火候。
“太乙师弟，你既想到去求西王母，想必早备好了说辞？”
广成子目光灼灼地盯住太乙真人，语气里满是试探与希冀。
“呵呵，师兄果然懂我。”
太乙真人嘴角微扬，从容颔首：“不错，法子已有——只待一试。”
广成子眉峰猛地一跳，脸上瞬间亮了起来。
他本是随口一探，并未真指望能有转机，谁料太乙真人竟真握着钥匙，叫他心头一热，连呼吸都快了半拍。
“快说！究竟如何才能请动西王母，让她出手追查慈航道人那厮的踪迹？”
他急急催促，声音里压不住雀跃。
“其实不难。”
太乙真人略一沉吟，开口便稳：“西王母虽为先天大能，但自东王公身陨之后，便闭关昆仑，再未踏出西昆仑半步。”
西王母与东王公，虽无婚契之名，却同受鸿钧册封，一个统御群仙，一个执掌男仙，本是一体双擎。
两人牵绊之深，早已超越寻常道侣，更似天地阴阳相生相系。
正因如此，东王公葬身巫妖劫火之后，西王母便如断翼之凤，敛尽锋芒，蛰伏至今。
“若我们将东王公一缕残魂奉上，当作引子……她怕是难拒此邀。”
太乙真人眸光如刃，对上古秘辛洞若观火。
“东王公的残魂？”
广成子神色骤然绷紧，眉头拧成一道深壑。
他万没料到，这解局之钥，竟要撬动那位上古巨头的遗痕。
“师弟，此举险过悬丝！东王公何等人物？蓬莱紫府之主，当年连帝俊都要退让三分。纵使身死，余威犹在，我们贸然染指，恐招来不可测之祸。”
他声音低沉，字字凝重。
“师兄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