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求借魂丝
太乙真人摆摆手，神色笃定：“我已查实——那缕残魂，正封于太清大师伯手中。只借一息，不动根本，绝无波澜。”
“这……”
广成子喉结滚动，仍觉心悬一线。
“若师兄信不过，此事便当我未曾提过。”
太乙真人摊开手，语气平静，“只是没有昆仑镜照彻幽冥，凭你我之力，怕是翻遍三界，也寻不到慈航道人一丝影子。”
广成子顿时哑然，默然良久。
他比谁都清楚，事态已火烧眉毛，再拖下去，便是万劫不复。
终于，他长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好！我陪你走一趟首阳山，面见太清师伯，请他老人家赐下一缕残魂！”
首阳山乃太清老子道场，他们曾数度登临，熟门熟路。
“大师兄英明！”
见广成子点头，太乙真人唇角一扬，立刻拱手恭贺。
说到底，这事本与他无关。
元始天尊点将，指派的是广成子，而非他太乙真人。
可偏偏他好奇心烈如火，一头撞进这团迷雾里，如今想抽身，早已由不得自己了。
所以他才铆足力气，替广成子筹谋奔走，只为把慈航道人揪出来。
“即刻启程！”
主意一定，广成子再不耽搁，袖袍一振，身形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
太乙真人紧随其后，金光撕裂云层，两道流光直扑首阳山方向。
转眼之间，山势已近。
“不知太清师伯可在八景宫中？不如先寻玄都师兄通禀一声。”
广成子驻足山脚，抬眼望向苍茫云海中的巍峨山影，侧头对太乙真人说道。
“善。”
太乙真人点头应下。他心里清楚，太清老子身为天道圣人，行踪遍及诸天万界，此刻未必坐镇首阳。
“玄都大师兄！广成子、太乙真人特来拜见！”
二人立定洞府门前，齐声高呼。
话音未落，洞门轻启，一道清癯身影缓步而出——正是人教嫡传、玄门三代首席，玄都大法师。
“见过玄都大师兄！”
二人当即趋前，躬身抱拳，礼数周全。
……
须知——
玄都大法师不只是人教首徒，更是三教所有三代弟子共尊的大师兄。
论辈分，他是整个玄门第三代中资历最老、地位最尊的一人。
纵是素来傲岸的广成子，见了他也得垂首执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两位师弟今日怎有雅兴，远道来我这偏僻洞府？”
玄都大法师目光温润，含笑打量二人，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外。
毕竟，昆仑山离首阳山何止数十万里，寻常往来，一趟便需数日之功。
哪怕已是大罗金仙巅峰的绝顶人物，从昆仑山奔赴首阳山，也得耗上好些时辰。
正因如此，平日里阐教那十二位金仙，极少登门拜访，除非三教之间出了撼动根基的大事。
“玄都大师兄，您有所不知——我阐教内，出了一位叛徒。”
广成子面色铁青，声音压得极低，朝玄都大法师拱手道。
身为阐教首席亲传，门下竟出了背主投敌之徒，这脸面，比刀割还疼。
“什么？！”
玄都大法师瞳孔一缩，眉心骤然拧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须知——
这十二金仙，是元始天尊亲手从亿万修士中千挑万选、百炼千锤才定下的嫡传。
除却当年为偿龙族因果、不得已收入门下的黄龙道人外，其余十一人，无一不是他耗费无数心血浇灌出来的擎天柱石。
如今，竟有人反手捅刀，倒向西方二圣……
玄都大法师心头一沉，仿佛听见了道基崩裂的微响。
“广成子师弟，究竟出了何事？”
他语速加快，声音绷得发紧。
“不敢隐瞒——此事，乃师尊亲口所授。”
广成子坦然直言，将元始天尊命他诛杀慈航道人的始末，原原本本道来。
待听到慈航道人已暗中归附西方二圣，玄都大法师脸色陡然一白。
旁人或只当西方二圣是高高在上的圣人，他却清楚得很：
那两位，不过是厚颜无耻、投机取巧之辈；若论出身根脚，连元始天尊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元始天尊是谁？盘古元神所化，洪荒最硬的那块脊骨！
他一手立下的阐教，镇压气运的至宝是盘古幡——洪荒第一攻伐利器，劈开混沌都不带喘气的。
跟脚、底蕴、道统、威望……哪一样，西方二圣能沾边？
可偏偏，慈航道人就敢叛！
玄都大法师指尖微颤，喉头泛起一丝苦涩。
“那厮察觉败露，竟引动极品先天灵宝自爆，借着乱流遁走，至今杳无音信。”
广成子说起这事，嘴角抽了一下，神情难掩窘迫。
堂堂大罗金仙，被一个太乙金仙当面炸开缺口溜了——说出去，连山风都要替他脸红。
好在玄都大法师并未苛责，只抬眼问道：“既如此，两位师弟不继续追索，怎反倒寻到我这儿来了？”
“非是不愿追，实是那厮滑如泥鳅、毒似蛇蝎。”
太乙真人接口道，语气凝重，“我二人甚至潜入北海之渊，翻遍幽暗寒潭，仍是一无所获。”
“你们……进了北海之渊？”
玄都大法师神色微变，声音沉了三分。
那地方，连他都不敢轻易踏足——阴煞蚀骨，时光错乱，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
“渊底倒也平静，我们一路探到底，连半缕残息都没嗅着。”
广成子见他犹疑，干脆把深入渊脉的路径、避煞的符印、绕开时空乱流的时机，一一细说。
“原来如此……为了揪出此人，你们已竭尽全力。”
玄都大法师长叹一声，目光扫过两人疲惫的眼角与衣袍上未干的寒霜水痕。
他终于懂了——元始天尊亲自颁下清理门户的法旨，结果人没拿下，反让叛徒撕开一道口子逃了。
换作是他，怕是连静坐吐纳都静不下来。
“可洪荒何其辽阔？若他存心藏匿，无异于一滴水融进东海。”
玄都大法师眉头锁紧，嗓音低沉如闷雷滚动。
三教同源，玄门一体。慈航道人一日不死，便是往整个玄门脸上泼墨。
“所以，我二人特来恳请玄都师兄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