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谛听溯源
广成子苦笑拱手，太乙真人亦随之垂首。
“求我？我能帮上什么？”
玄都大法师一怔，眼中掠过疑惑。
他虽强于二人，终究仍是大罗金仙巅峰——洪荒茫茫，单凭修为，如何锁住一个存心躲藏的太乙金仙？
“我们想……借东王公那缕残魂一用。”
广成子与太乙真人对视一眼，齐声开口。
“什么？！”
玄都大法师呼吸一滞，眸光如电，直刺二人面门。
东王公是谁？上古万仙之首，执掌天庭旧制的先天巨擘！
那一缕残魂，牵扯的是灭世级的因果劫数——当年太清老子布下七重推演、熬干三盏本命灯，才从时间夹缝里截下这点痕迹。
“你们要它做什么？”
玄都大法师声音冷了下来，目光如刃，“东王公陨落千万载，此事与他毫无瓜葛。就算给了你们，又能如何？”
的确，东王公早已身陨道消，断然不会知晓慈航道人的踪迹。我们此番借用他的残魂，并非要向他发问，而是打算以这缕残魄为信物，恳请西昆仑的西王母亲自出手。
广成子略一思忖，终是卸下遮掩，将二人盘算和盘托出。
“西王母掌中那面昆仑镜，乃天地间一等一的至宝，照彻九幽、洞观万界。只要她肯应允，寻人之事，十有八九能成。”
太乙真人也随即接话：“可我们与西王母素无往来，贸然登门相求，她未必肯卖这个面子。正因如此，才想到借东王公残魂作引——既是敬意，也算分量。”
玄都大法师听完，神色微动，心下已然通透。
“原来如此。拿东王公残魂换西王母动用昆仑镜，确是一条可行之策。”
他眉峰微蹙，稍作沉吟，却旋即摇头。
“抱歉，两位师弟，此事我无法应允。”
话音落地，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为何？”
广成子与太乙真人齐齐一怔，脱口而出。
他们此来首阳山，本就认准了玄都大法师性情宽厚、念及同门之谊，多半会松口。谁料非但被拒，且拒得如此斩钉截铁，连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你们糊涂！东王公残魂何等要紧？岂能为寻一人下落，便轻动此等禁忌之物？”
玄都大法师目光一沉，语气凛然，带着几分斥责之意。
“可大师兄……我们实在走投无路，才厚着脸皮来求您啊！”
广成子面色发苦，声音里透着焦灼与疲惫。
这些日子，他与太乙真人踏遍北海寒渊、穿行冰窟雪岭，翻查古籍、叩问旧神，却始终杳无音讯。
“我知你们不易。可东王公残魂被老师亲手封于八景宫深处，未得授意，连我也无法启封。”
玄都大法师轻轻叹气，神色无奈，“如今太清圣人远游未归，纵有心相助，也是束手无策。”
“这……这可如何是好？”
广成子脸色骤白，方才还燃起的希望，转瞬被浇得冰凉。
他原以为此行必有所获，不料非但空手而返，连最后一丝指望也熄了火。
就在他喉头发紧、不知所措之际，玄都大法师忽又开口：“虽不能予你们残魂，但我另有一法，或可解燃眉之急。”
“什么办法？”
广成子眼睛一亮，仿佛溺水之人攥住浮木，急切追问。
“除昆仑镜外，洪荒三界尚有一物，能听遍诸天、辨尽因果——地藏道人的坐骑，谛听。”
话音未落，广成子与太乙真人皆是一震。
“谛听？”
自巫妖大劫落幕，祖巫后土化身六道轮回，幽冥地府方始成形。
地藏道人正是那时悄然入驻阴司，自此长居黄泉之下。
此前洪荒上下，从未有人听过其名，更遑论他的坐骑。
玄都大法师身为玄门三代首徒，见闻之广，远超寻常仙真。
“此人来历隐晦，根脚难测，但修为着实惊人，已臻大罗金仙中期之境。”
他语声平缓，却字字清晰。
“什么？他竟有这般境界？”
广成子倒吸一口冷气，失声而呼。
也难怪他惊愕——
身为元始天尊亲传弟子，他今日能踏足大罗金仙，全赖圣人亲授、道韵滋养数十万载，才勉力跨过那道天堑。
而地藏道人，一个无人知晓出处的幽冥修士，竟不仅同列大罗，还稳居中期，实在令人瞠目。
“这……绝无可能！大罗之境，何等艰险？我等蒙圣人垂青，参悟大道数十万年，方得寸进。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与我等并驾齐驱？”
太乙真人亦是满脸难以置信。
身为阐教十二金仙之一，他们的资质在洪荒亿万生灵中本属翘楚，可即便如此，登临大罗仍如攀天梯，一步一血汗。
如今陡闻一个横空出世者，竟与己等齐肩，岂能不惊？
“地藏道人的来路无人能说清，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已稳稳踏足大罗金仙中期，这份修为，绝非虚言。”
玄都大法师扫了二人一眼，对他们脸上的惊愕毫不意外。
当年他自己初闻此事时，也曾在丹房里枯坐三日，茶凉了都不觉。
“天哪！洪荒三界竟还藏着这等人物？咱们困守昆仑多年，连山门都少出，眼界早被云雾遮得模糊了。”
广成子胸口一沉，深深吸进一口气，把翻腾的惊意压回腹中，忍不住脱口而出。
确实如此。
阐教十二金仙向来心高气傲，同辈之中，谁也没放在眼里。
就连截教那些同为圣人亲传的道友，在他们口中也不过是“披鳞带甲、湿生卵化”的散修之流，连正眼都懒得抬。
谁料洪荒深处不声不响便冒出这么一位，连圣人弟子都为之侧目，脸上火辣辣地发烫。
“可玄都师兄，地藏道人不过是个大罗中期，我们找他作甚？连我与广成子师兄联手推演数月，都掐不出慈航道人半点踪影——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真能有这本事？”
太乙真人虽已信了七八分，语气却仍带着三分犹疑，眉头拧得死紧。
这话没毛病。
他与广成子一道焚香设坛、布星引阵，耗尽心神，慈航却像被天地抹去一般，杳无音信。
区区一个地藏道人，再神秘，终究只是大罗，岂能越阶破局？
“不错，连玄都师兄这等大罗巅峰的高人，都寻不到那厮一丝气机，他地藏道人，又能翻出什么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