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混沌证道
话音落下，她眸光一收，随即投向三十三重天外——混沌翻涌之处。
大道既满，证道混元，已是刻不容缓。
只是她无法像天元一般，在洪荒腹地另辟乾坤，只得将目光投向混沌深处。
“雷庭气运浑厚，功德沉淀多年，承载两位大道圣人的法则烙印，应当绰绰有余。”
天元了然于心，随口道来。
“雷庭诸道，皆由你亲手铸就。我若强行打下自身大道印记，反倒会冲散雷庭气运，得不偿失。”
女娲轻轻摇头，声音温润却坚定：“我身负造人无量功德，纵入混沌证道，日后重返洪荒，也必有通途。”
女娲这话倒不是虚言——单是造人的无量功德，便足以令她一步登圣，其浩荡程度，早已超乎众生想象！
“既已决意如此，你尽管放手施为。待你证得混元大道之日，我亲自踏出紫霄宫，接引你归返洪荒。”
见女娲心意如铁，天元颔首一笑，语气温和却笃定。
女娲眸光微漾，唇角轻扬，旋即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直破三十三重天外而去。
天元并未追行——眼下这方洪荒，尚有数桩要事待他亲手了结。
“青灵，为师带你去瞧一场真正的风云大戏……”
女娲乃先天神祇，鸿钧圣人亲传弟子，更是天道钦定的圣位之人。
她立于东海之滨，捏土塑形、吹气成灵，人族初生之际，漫天功德金光如瀑倾泻——此事不过须臾之间，便似惊雷炸响，震动整个洪荒！
亿万生灵尽皆仰首，知人族降世，晓女娲功参造化。
可唯有手握鸿蒙紫气的那几位至强者，才真正看清了那一瞬的惊心动魄。
就在女娲抬手点化人族的刹那，他们体内沉寂万古的鸿蒙紫气，竟隐隐震颤，却未溃散、未反噬、亦未共鸣——
这分明意味着：她手中那缕天命所赐的紫气，从未炼化！
更令人肝胆俱裂的是，众人亲眼所见——她将自身紫气寸寸震碎，如星火洒落，尽数融进人族气运长河之中！
“不借功德登阶，不依气运证位……她是奔着雷帝圣人那条路去了——以身合道，直叩大道本源！”
昆仑山巅，三清天尊齐齐色变。
纵是道德天尊素来心若止水，此刻也瞳孔骤缩，指尖微颤，仿佛被那股孤绝气魄狠狠撞了一记。
这哪是证道？分明是把唾手可得的圣位，亲手砸得粉碎！
单是这份决绝，已足令天地失声、万灵侧目！
“早年，是我等三人，小看了这位师妹。”
灵宝天尊声音低沉，眉宇间阴晴不定，似有烈火在胸中翻腾，终将燃尽旧日成见。
一旁道德与元始虽未开口，但眼底波澜翻涌，袖中指节泛白——
女娲断然弃天道而择大道，如一把利刃劈开混沌，也劈开了他们三人盘踞万年的道心壁垒。
……
妖族天庭，凌霄殿内。
帝俊端坐九霄宝座，神色凛然，目光如电，穿透云海，牢牢钉在东海之滨那一片新生的人族聚落上。
“羲皇，女娲道友此等胸襟气魄，真教本帝汗颜动容。”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线凝重如铸，再无半分昔日从容。
此前他与伏羲同赴娲皇宫，不过是想请一位天道圣人坐镇天庭，为此不惜许下“奉为娲皇、共享天庭气运”的重诺。
可今日才懂——自己从头到尾，都错估了女娲。
也终于明白，为何当日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便断然回绝。
“连创世功德她都视若浮尘，又岂会垂涎我妖族这点气运荣光？”
念头掠过，帝俊轻轻摇头，心中已然明澈：再无可能。
“惭愧啊……我这个做兄长的，竟不知小妹早已立下如此宏愿。”
伏羲低叹一声，神情复杂难言。
兄妹虽同出一脉，自他入主妖族，彼此便隔了一层无形云障。
如今女娲将踏混元之门，而他仍困在准圣初期，前路渐远，咫尺已是天涯。
“羲皇宽心。待来日扫平巫族、一统洪荒，本帝必亲赴娲皇宫，为你二人解尽前嫌。”
帝俊似看穿伏羲心绪，声音沉稳有力。
“若真有那一日，伏羲谢过陛下。”
伏羲眼中微亮，郑重颔首。
那时女娲功成，自不会计较过往；而今妖族气运如日中天，一统洪荒，未必只是空谈……
洪荒极南之地，一片翻涌不息的血海深处。
虚空忽裂，两道身影无声浮现，脚下血浪如遭巨锤轰击，轰然塌陷又狂涌而起。
“师尊，此处……是何处？”
青灵望着眼前无边血海，黛眉微蹙，鼻尖微皱，似有腥气钻入肺腑。
不用多说，这骤然现身的两道人影，正是天元与青灵师徒！
“此处唤作幽冥血海，是洪荒中最污浊阴煞的绝地。”
天元目光掠过下方翻涌的血色海面，神色沉静，声音低而清晰。
“方才你师母以生命本源，化育三千人族，那其中蕴藏的大道玄机，你可有所领会？”
“弟子驽钝，虽看得分明，却始终抓不住那最紧要的关窍。”
青灵小脸微黯，轻轻垂下头，声音细若蚊鸣。
“准圣之境，看似只比大罗金仙高一线，实则已踏进法则门槛——两者如云泥之别。你尚在大罗，一时参不透，再正常不过。”
见她这般模样，天元唇角微扬，温声宽慰。
这话确非虚言。当年他自己，也是闯入混沌深处，硬生生炼化九道混沌雷霆，才撞开准圣大门。
而青灵走的又非斩三尸正途，本就更险更难。单凭一场旁观，就想彻悟法则真意，本就不合常理。
“为师带你来此，正是让你再看一回——凝神细察，莫漏分毫。”
话音刚落，青灵眉心微蹙，眼中浮起一丝不解。
可还不等她开口，脚下幽冥血海已猛然暴动！
刹那间，血浪撕空，死气如潮，整片横亘亿万里的血海，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搅动，轰然沸腾！
轰隆——！！
一道百万丈高的赤红巨浪冲天炸裂！血光迸溅如雨，浪头崩散处，赫然凝出一位面色冷硬、杀机凛冽的血袍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