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逆改天道
六圣之数早定，西方虽占其二，可根基浅薄，灵气枯槁，远不能与盘古嫡传的三清相提并论。
而今连女娲都已凌驾众人之上，独步圣途，他们二人立于须弥山巅，心口仿若压了一座昆仑。
“天道功德既已加身，她证道混元，已是板上钉钉。倘若三清再顺势登临，我西方……恐将愈发举步维艰。”
准提道人攥紧袖口，眉头拧成一道深壑，声音里裹着焦灼。
昔日龙凤大劫，西方灵脉尽断，山河凋敝，地气干涸——靠这片贫瘠土地供养两位圣人，无异于沙上筑塔。
这点，他们心知肚明。
“既然如此，唯有一搏！”
接引道人忽而抬首，眸光如刃，斩断迟疑。
“师兄，莫非是要……”
准提道人瞳孔微缩，喉结一动，话未出口，已觉寒意掠过脊背。
接引却未作答，只将视线投向东海尽头，眼底有星火翻涌，无声却灼烈。
太阴星上，寒霜万里。
东皇太一负手立于冰崖之巅，目光穿透云海，牢牢锁住东海之滨，神情罕见地起了涟漪。
旁人只羡圣位高悬，唯他体内藏有一道鸿蒙紫气——那是成圣的钥匙，也是悬顶的剑。
女娲将启圣门，他心头翻涌的，岂止是惊诧？
“若借天婚之仪，聚万灵愿力，引天地共鸣……或可借势破关，登临混元！”
念头落定，他眸光一敛，转而扫向眼前这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雪峰深处，一座剔透冰宫静静矗立，寒气凝而不散，琉璃瓦上霜花流转。
就在此时，宫门轻震，两道身影破空而出，衣袂翻飞如雪蝶，瞬息已至身前。
“何人擅闯太阴星境？”
清冷嗓音划破寂寒，余音未歇，人已立定。
东皇太一神色微肃，拱手而礼，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
“妖族天庭，东皇太一，特来拜谒羲和、常曦两位道友。”
眼前二女，正是这太阴星孕育的先天神祇——羲和与常曦！
洪荒，东海之滨。
漫天功德金光自九霄垂落，尚未触地，便轰然裂开，三分而落。
七成金辉如瀑，倏然贯入女娲掌心；
两成霞光稍作盘桓，旋即调转方向，稳稳没入天元眉心；
最后一成，则化作细密光雨，簌簌洒向三千人族。
刹那之间，人族阵中灵光迸射——有人气息暴涨，一步跃入真仙；有人丹田鸣响，径直跨入玄仙；更有数人周身金焰腾起，赫然已登金仙之阶！
天元见状，并未动容。
这三千人族，本是先天精魄所化，天生道体，根骨清奇，在洪荒众生中，已属上乘。
当然，所谓“上乘”，也只是相较寻常草木精怪、山野异兽而言；若与那些吞吐日月、执掌法则的大能比肩，仍如稚子持剑，差得远。
更棘手的是——人族虽承盘古形貌，免去化形雷劫之苦，却偏偏被天道削去了寿数。
亿万生灵动辄活过万载，人族却不过百岁之期，血气盛极而衰，寿尽则亡。
正因这一命门，人族初兴便多灾多难，后世劫火，亦由此而起。
这些，天元看得分明，却无意插手。
此刻，收走眼前两成天道功德后，天元目光一转，落向女娲。
如今的女娲，生命大道已臻至大圆满，修为稳坐准圣绝巅；再加上眼前浩荡如海的天道功德，冲击天道圣人之位，可谓水到渠成，胜算十足。
可面对这泼天机缘，女娲神色淡然如古井无波。素手轻扬，仙光微漾，便将功德尽数敛入袖中，并未急于炼化、纳为己用。
“想好了？天道圣人亦是圣人之尊，若今日推却，他日再求证道，怕是千难万难。”
天元眸光微闪，语声低缓，却字字清晰。
“若我只做那天道圣人，又如何配与你并肩而立？”
女娲启唇轻语，声如清泉击玉，柔中裹铁，不容置疑。
话音未落，她双掌倏然一翻——一道氤氲紫气自体内浮升而出，仙雾缭绕，紫芒吞吐，似有亿万雷霆蛰伏其中，甫一现世，天地骤然失色，风云倒卷，星辰黯淡。
“鸿蒙紫气？！女娲竟要毁它？！”
刹那之间，洪荒各处隐秘洞府、混沌边缘、星海深处，无数顶尖大能心头剧震，纷纷抬首遥望，神念狂涌，面色齐变。
不等众人惊疑落地，女娲眼底精光爆绽，樱唇微启，吐出一字：
“碎！”
脆响如裂冰，素手凌空一按——那道至高至贵的鸿蒙紫气应声崩解，断作八截，长短匀称，不多不少。
“本宫女娲，今造人族，借人族薪火，参悟生命真谛。此紫气八段，赐予人族，望尔等自强不息，莫堕本宫名节！”
字字铿锵，响彻九霄。话音未歇，八截紫气已如游龙归海，悄然没入人族气运长河之中。
“吾等人族，叩谢女娲娘娘隆恩！”
三千先天人族心有所感，齐齐伏地，三拜九叩，声浪直冲云汉。
天元静立一旁，眉梢微挑。
他心知肚明：按原本天数，人族本该承袭一道鸿蒙紫气——可因他早年出手干预，轨迹偏移，那道紫气阴差阳错落入东皇太一之手。
谁料女娲竟主动弃圣位、断紫气，反将自身所持那一道，拆解分润，重归人族气运。
兜兜转转，几经波折，人族该得的那一份，终究一分未少！
而今紫气入运，气运凝而不散，人族气数已定——日后执掌洪荒权柄，登临天地主角之位，已是不可逆之势。
“天道大势……”
天元眸中掠过一丝锐意，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意味深长。
他本无意插手人族兴衰，可既然天道亲自落子于此，他自然也要布下一着暗棋。
不过眼下人族初生，尚如稚芽，还不值得他亲自动手。念头数转间，心中已有盘算。
“洪荒险恶，能否活下来、站得稳，全凭你们自己。”
女娲垂眸扫过三千人族，语气平静，不带半分怜惜。
以她如今境界，护住人族百年千年，易如反掌。但她并未那么做。
洪荒从来不信眼泪，只认实力。人族若想真正立足，便不能永远躲在她的羽翼之下。
赐下八截鸿蒙紫气，稳住气运根基，已是她所能给予的最大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