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斩恶尸
刹那间，森寒之气自她周身炸开，如怒浪排空，顷刻间冻彻八荒——天地失色，唯余一片惨白漩涡，在桂树根下轰然成形！
寒潮翻涌，阴流奔腾，无穷太阴精粹争先涌入漩涡，被她鲸吞炼化。
随着本源不断淬炼，她气息节节攀升，正从准圣初期巅峰，稳稳撞向中期门槛！
就在此刻，天元右指轻点——一道凛冽白光破空而出，悬停于西灵圣母眉心之前。
“这……竟是十二品净世白莲！”
西灵圣母瞳孔微缩，抬眸望向天元，只见他淡然颔首。
“用它。”
天元语气淡漠，仿佛递出的并非先天至宝，不过寻常玉珏。
话音未落，西灵圣母已掐诀引莲，瞬息炼化，随即清叱一声：“斩！”
声震太阴，余音未散——
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自她泥丸宫激射而出，衣袂翻飞，面容与她一般无二，正是恶尸所化！
“见过道友！”
恶尸稽首，声音幽冷如霜。
“你我同根同源，何须拘礼。”
西灵圣母轻声回应，心念微动，头顶庆云徐徐绽开，金霞漫卷，瑞气蒸腾。
那恶尸亦不迟疑，足尖一点，化作一道乌光，直没入庆云深处！
霎时间，她周身气息轰然暴涨，道韵翻涌如海——
准圣初期桎梏寸寸崩裂，稳稳踏入准圣中期之境！
太阴之气如潮退尽，西灵圣母周身气息沉凝如岳，修为赫然稳稳盘踞在准圣中期巅峰之境。
“承蒙圣人赐宝，大恩难报！”
她话音未落，已霍然起身，朝着天元深深一揖，袍袖翻飞间，敬意凛然。
天元唇角微扬，正欲颔首回应，却见一旁羲和双目灼灼，直勾勾锁住西灵圣母，呼吸微促，面颊泛红，眸中似有星火跃动。
哪还有半分寒宫仙子的清冷疏离？此刻的她，眉宇飞扬，指尖微颤，连衣袖垂落的弧度都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热切。
“羲和道友，你这是……”
天元刚启唇，西灵圣母亦已察觉异样——堂堂准圣中期的大能，竟被盯得脊背微紧，额角悄然沁出一层细汗。
“啊！羲和失礼了，万望圣人恕罪！”
她猛然回神，急忙敛袖垂眸，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声音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道友这般神色，怕不只是‘失礼’二字能轻描淡写的。”
天元目光微沉，语声平缓，却如古钟轻叩，字字入心。
“若有难处，但说无妨。今日借此福地破境，也算与道友结下一段清净缘法。”
西灵圣母亦温言接话，语气诚挚，不带半分敷衍。
“这……既蒙厚待，羲和便不再遮掩。”
她略一迟疑，牵起常曦的手，缓步上前，裙裾拂过青石，无声无息。
“恳请道友援手，为常曦涤净心魔。”
话音未落，她已屈膝伏拜，额触冰凉地面，姿态谦恭至极。
“姐姐……”
常曦眼圈霎时泛红，泪光在睫上轻轻晃动，像两粒将坠未坠的露珠。
“圣人，这……”
西灵圣母一时怔住，只得转向天元，眉间浮起一丝茫然。
天元神色不动，目光掠过常曦面庞，眸底幽光一闪，已洞悉分明。
“魔自内生，根在道心动摇。羲和道友应下妖族天庭的婚约，想来正是为此。”
他语调淡然，却如利刃剖开迷雾，直指本源。
其实初见姐妹二人，他便觉蹊跷——同为太阴真灵所化，羲和早已踏足准圣之境，常曦却仍滞留大罗初期，修为悬殊得近乎反常。更不必说方才羲和那一句欲言又止，早已将隐情掀开一角。
“照此推断，常曦迟迟困于大罗金仙初期，竟是因心魔缠身？”
西灵圣母眸光一震，脱口而出。
修行路上，心魔作祟本不稀奇，可连准圣初期的羲和都束手无策，足见那魔障已深扎神魂，非同小可。
“圣人明察。我姐妹乃太阴本源所孕，帝俊兄弟则承太阳金乌之脉。东皇太一曾言……”
羲和声音渐低，耳根染上薄霞，停顿片刻，才咬唇续道：“待阴阳交泰，太阳真火自可焚尽常曦体内魔种。”
“原来如此，你们应下这门亲事，竟是为求一线生机。”
西灵圣母恍然，旋即蹙眉：“可既知此法，为何不向圣人求援？何苦委身于他们兄弟？”
她话音未落，天元已轻轻摇头。
“道心若不坚，魔障便如野草，斩而复生。纵使本帝出手，也只能拔除眼前之患，却无法替她铸就不动道基。”
混元圣人可翻掌重演混沌，却不能代人立心。常曦身为太阴真灵所化的先天神圣，岂是寻常修士可比？更何况，以他圣人之尊，难道要日日守候，专为一人扫魔？便是他亲传弟子青灵，也从未得此殊遇。
“道心一日不固，魔障一日不绝。哪怕嫁入天庭，也不过是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终须时时压制，永无宁日。”
天元声线低沉，心下却已雪亮：巫妖量劫之后，常曦虽未陨落，却杳然无踪，其因，正在于此。
“羲和早有耳闻，那十二品净世白莲，是洪荒最澄澈、最凛然的至宝，若借其威能涤荡心神，或可拔除常曦体内盘踞已久的魔念。”
这朵白莲的名号，羲和不止一次听闻，更曾踏遍洪荒山川，多方查访它的踪迹。
可它深藏于蓬莱仙岛禁地，岂是寻常人能轻易寻获？
恰逢方才天元取出此宝，交付西灵圣母，助她斩却恶尸——羲和这才头一回亲眼得见那十二品净世白莲的真容：莲瓣如雪，光华内敛，静中藏锋，不染纤尘。
“都是我拖累了姐姐……才害你被迫应下那门亲事……”
常曦眼眶泛红，泪珠滚落，声音轻颤，几不成句。
“傻丫头，你我同出太阴本源，命脉相连，哪来的牵连与拖累？”
羲和抬手揉了揉她额前碎发，语声温软，像春夜拂过星河的风。
见姐妹俩依偎低语，西灵圣母心头微动，怜意悄然浮起。但她并未立刻应允，只将目光轻轻投向天元：“圣人，此事，您以为如何？”
毕竟，十二品净世白莲是天元亲手所赐，如今虽暂由她执掌，可终究要听他定夺。
“既已托付于你，用与不用、何时用、怎么用，全凭你心意。不过……”
天元顿了顿，唇角微扬，“你们之间，怕是早已注定一段师徒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