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炼塔增禁
当年天元证道时，万劫塔临门一跃，凝出一道混沌禁制，方才跻身混沌至宝之列。
可一道禁制，不过是在混沌至宝门槛上踮了踮脚。
“先天至宝，七七四十九道禁制；多一道，即入混沌之列；而混沌至宝之中，唯有凑齐八十四道禁制者，才算真正登顶上品。”
天元修为至此，这些门道，早已烂熟于心。
同时，他心底也清楚得很，品阶越高，凝练混沌禁制就越发艰险，如同在刀尖上绣花、于烈焰中取冰。
正因如此，整片混沌之中，能承载九八九十一道混沌禁制的至宝，掰着指头也只数得出四件——盘古斧、造化玉牒、混沌珠、混沌青莲。
单凭这点，便知炼成混沌禁制，究竟难到了何种地步！
换作从前，纵使天元贵为大道圣人，也绝无可能办到；可今时不同往日。
心念刚起，天元右掌一翻，一团炽烈夺目的金光赫然跃入掌心。
这，正是当年女娲捏土造人时，分予他的两成天道功德！
“七成便可立地成圣，这两成虽少些，却也足够撬动乾坤了……”
念头未落，他眸光如电，毫不迟疑，抬手将那两成功德尽数贯入万劫塔中。
轰隆——！
刹那间，万劫塔内雷霆暴涌，紫白雷火撕裂虚空，狂暴雷光似要焚尽苍穹，裹挟着翻腾混沌之气，如怒潮般奔涌而出。
不过眨眼工夫，一股骇人威压已横扫整座大殿——单是那缕逸散的混沌余波，就足以震碎任何准圣的道基！
但天元身为混元圣人，对此等波动自是浑不在意。
他十指翻飞，法诀疾掐，雷霆大道应念而动，开始淬炼万劫塔深处那一道道尚未成形的混沌禁制。
光阴如梭，转瞬已是十万年。
十万年前，女娲于混沌边缘证得混元，惊雷响彻洪荒，群星失色。
可自她登临圣位，便长居娲皇界，深锁宫门，再未踏出半步。
连她亲兄伏羲亲赴娲皇宫求见，也被拒之门外，连殿门都未能跨进。
故而，虽多了一尊圣人坐镇天地，洪荒却如静水投石后重归平澜，波澜不兴。
反倒是妖帝帝俊遭退婚一事，成了亿万生灵茶余饭后的热议，沸沸扬扬，传遍三山五岳、四海八荒。
妖族天庭反应倒也利落，仅过一万载，便敲定了新帝后人选。
“大婚如期举行，帝后乃凤族公主，九玄冰凤！”
消息甫一传出，举世哗然。谁也没料到，早已隐世无数会元的凤族，竟会与天庭联姻。
实则凤族起初全无此意，还是羲皇伏羲亲自携厚礼登门，三顾凤栖山，才终使这桩姻缘尘埃落定。
如今数万年光阴倏忽而过，妖帝大婚之期迫在眉睫，洪荒各处生灵纷纷启程，络绎奔赴天庭，只为亲贺这场旷世盛典。
昆仑山，一座清幽道场中。
三清天尊静坐参玄，忽地，元始天尊眼皮微抬，目光直刺苍穹深处。
“有意思，一群鳞甲覆身、胎卵湿化之流，办场婚事，竟也搅得天地侧目。”
……
他唇角微扬，话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不过是妖帝，与我等三人毫无瓜葛，不必挂怀。”
道德天尊缓缓睁眼，声调淡得像山间雾气。
“不过图个新鲜罢了。待吾证道混元，这些湿生乱化之辈，怕是连入我门墙的资格都不配。”
元始天尊收回视线，语气轻慢如拂尘。
灵宝天尊闻言，眉峰微蹙，沉声道：“师兄此言欠妥。众生皆承天地而生，何须以出身论贵贱？如此鄙夷妖族，未免失了道心本意。”
“师弟，你倒是迷了心窍。”
元始天尊神色不动，语声却冷了几分：“我等承盘古血脉而生，他们却是浊气所孕、杂类所化，高下早定，何须多辩？将来若收徒入门，反倒是污了清净道场。”
……
“师兄执念太深，竟说出这般悖理之言。”
灵宝天尊摇头叹息，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师弟好大的胆子，竟敢当面训斥师兄？”
元始天尊面色一沉，寒声出口：“师兄便是这般性子，你若看不惯，自行离去便是。”
“既如此，这道场，便留给师兄独享了！”
灵宝天尊怒意上涌，起身欲走，却被一旁的道德天尊伸手轻轻拦住。
“你我三人同出一源，何必至此。”
道德天尊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道若相悖，强留无益。师兄，莫再阻他，由他去吧。”
元始天尊鼻腔里逸出一声冷嗤，袍袖一振，转身踏进远处玉虚宫，指尖微弹，两扇青铜巨门轰然合拢，震得云气翻涌。
“师兄珍重。”
灵宝天尊面色铁青，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任凭道德天尊的话飘在风里。他足下一踏，青芒炸开如电，瞬息撕裂长空，直射昆仑山外，再不见踪影。
道德天尊静立良久，山风拂过白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罢了……此地已无留恋，我亦该启程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温润金光，破开苍穹，倏忽消隐于云海尽头。
不过须臾之间，同出盘古血脉的三清，便各怀心绪，分道而驰，背影萧索，再难聚首……
且说三清离散之后，道德天尊未作停歇，径直离开昆仑仙境，一头扎进洪荒腹地。
他御风疾行，千峰万壑如浪倒退，山河奔涌似画轴疾展。俯瞰这莽莽天地，他眉宇微蹙，眸中浮起沉吟之色。
“眼下最要紧的，是觅一处清幽福地，立下根基，建一座真正属于自己的道场……”
念头一起，脚下步法陡然加快，周身光华流转，快得只余一道淡影。
以他准圣后期的境界，亿万里山川不过弹指之遥，洪荒广袤，却挡不住他踏遍四方的脚步。
这一日，他掠过一片嶙峋叠嶂的群山，忽见下方沟壑纵横、峰峦如戟，心头微动：
“此处竟是——崆峒山！”
他悬停半空，目光扫过山势，脸上掠过一丝罕有的错愕。
如今的他，已是货真价实的准圣巅峰，寻常名山岂能令他动容？
真正让他心头一震的，是眼前这片绵延亿里的崆峒山脉之中，竟密密麻麻散布着无数人族聚落，炊烟袅袅，人声隐约，俨然已成繁盛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