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灵宝悟道
刹那间，脑海如被雷霆劈开，一片澄澈通明！一道灼灼神光自瞳底迸射而出，亮得惊人！
连他丹田深处那缕鸿蒙紫气，都随之嗡鸣震颤！
“终于……悟了。”
混元雷府之中，天元徐徐睁眼，视线落向灵宝天尊，唇边浮起一抹淡然笑意。
此时灵宝天尊周身气息奔涌如江河决口，双目熠熠生辉，宛若日月同悬！一股前所未有的道势悄然凝聚，那波动之强，早已凌驾于准圣之上，直逼混元门槛！
可他浑然不觉，目光牢牢锁住雷庭——从一座神君府邸，移到另一座，再移向街巷间穿行的雷将、殿前值守的雷灵……
“不问根脚，不论出身。雷庭上下，上至神君，下至雷灵，皆来自四海八荒、万类千形……”
他声音微颤，却字字如钟。
“对！这才是我要走的路——不以血脉论高下，不以资质定贵贱，众生平等，皆具造化！”
一个崭新而磅礴的念头，如朝阳破云，跃然心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滚烫。
“万灵可渡，大道五十，吾取一线生机而教之！”
“此……即吾之道！”
至此，灵宝天尊彻悟无碍，心潮翻涌，热血激荡，几乎不能自持。
良久，才深深吸气，压下胸中激荡，整衣束冠，朝着混元雷府方向，庄重俯首，三拜稽首。
随即起身，化作一道青虹，撕裂长空，直向雷庭之外遁去。
天元望着那抹青光远去，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意外。
灵宝所修之路，本就是天道所定；纵使证道，也只能登临天道圣位。
可雷庭之内，早被天元的雷霆大道彻底浸透——天道之力，根本插不进一根手指。
所以，哪怕灵宝已然悟道，只要他还留在雷庭一日，便永远跨不出最后一步。
如今离境而去，才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
但天元并未多看灵宝一眼，目光轻轻一转，已落在崆峒山下——那片正被金光温柔笼罩的人族大地之上。
却见人族聚居之地，那股令天地变色、万灵俯首的恐怖威压，竟源自一名神色沉静如古井、眉宇间不见半分波澜的道人。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三清至高之首，太清道德天尊。
“参悟万古玄机，终得一线灵光破障——此番机缘，唯人族可承。”
道德天尊唇边微动，声若轻风拂竹，脚下却倏然一踏，身形已凌空而起，稳稳悬停于崆峒山巅，正落于人族部落的中心腹地。
“吾乃盘古真传，太清道德天尊。今于人族祖地证得大道，特赐尔等一场登天之阶！”
话音未落，已似雷霆滚过九霄，震得下方亿万族众心头剧颤，仰首失语，目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他却毫不滞留，抬眸直刺苍穹深处。
“天道在上！吾道德天尊观人族孱弱，修行无门、问道无路，今立太清一脉，授人族长生之法，开宗立教，号曰——人教！”
言毕刹那，亿万里云海翻涌如沸，浩荡天威轰然垂落，金光自九天泼洒而下，如熔金倾泻，缓缓凝成一片璀璨华盖。
道德天尊眼中精芒一闪，再不迟疑，朗声断喝：
“今日，人教立！！”
轰——！！
一道撕裂乾坤的磅礴威压自天心炸开，轰鸣响彻洪荒每一寸山河，四海八荒、万族万灵耳中，唯有二字铮铮回荡——人教！
与此同时，漫天功德金光加速汇聚，眼看就要化作金雨洒落人间。
就在此刻——
“哼！”
一声冷叱骤然劈开天地，音浪未至，虚空已寸寸崩裂！那即将垂落的功德金光猛地一滞，光芒黯淡，几近溃散！
“竟能撼动天道敕令？！”
纵是素来从容不惊的道德天尊，面色也骤然僵住，瞳孔急缩，脸上第一次浮起骇然之色，仿佛见到了亘古未有之事。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射东海方向——
那里，正是混元雷府所在！
“今日，人教，不可立。”
雷府深处，天元端坐不动，语气平淡如叙家常。
话音落地，一道紫白交织的雷霆骤然横贯洪荒，所过之处，苍穹如纸帛般寸寸剥落、湮灭！
·
整个洪荒，无论山野妖修、洞府大能，还是蛰伏老怪、隐世古修，但凡目睹此景者，无不魂飞魄散，浑身战栗！
圣人一念，天地即碎！
哪怕只是隔空一哼，亦能将整片苍穹碾作齑粉！
这是何等通天彻地之威！
与之相较，大罗金仙不过萤火，准圣强者形同枯枝，所谓天定圣人，亦不过未熟之果！
单凭这一击，便足可镇压万古，扫尽诸天！
霎时间，洪荒亿万生灵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屏住了。
天元神色未改，眸光平静如深潭。
旁人或许懵懂，他却比谁都清楚——人教若成，人族四成气运，立时便要归入道德天尊掌中！
眼下人族稚弱，四成气运看似微末；可他早已洞悉天机：日后人族必为洪荒主角，届时这四成气运，足以撑起一方至高道统，压得诸圣喘不过气！
正因如此，他早遣烛龙潜入人族，点化三祖，立为图腾，先一步扎下根须。
而今道德天尊欲立人教，分明是要绕过图腾之契，直接攫取人族命脉！
更紧要的是，圣人道统一旦扎根，人族气运便不再是奔涌江河，而是被圈养于池塘之中——
日后只要天尊意动，便可如割韭菜，一茬一茬收割气运！
长此以往，人族气运日渐枯槁，连女娲娘娘借人族成圣之基，都要动摇！
“授法可以，立统——恕难从命。”
天元唇角微扬，话音未尽，人已踏破虚空，现身崆峒山巅，立于道德天尊身前咫尺。
他身影刚定，整片天地蓦地一沉，连风都凝滞了；道德天尊体内刚刚升腾而起的圣人威压，竟如烈阳下的薄霜，瞬间瓦解、溃散，隐隐有崩塌之象！
仿佛只消他一个念头，这位“天定圣人”，便会灰飞烟灭！
所谓天定，终究未证；未成圣者，在真正的圣人面前——
皆为蝼蚁！
纵使此刻的道德天尊已窥见天机，明悟证道之路，那又如何？
可他终究未能踏破圣关，始终卡在准圣巅峰，一步之遥，却似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