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一不做,二不休,搬空它!
紫霄宫。
鸿钧道祖盘坐于云床之上,双目微闭,仿佛万古不变的顽石。
在他身前,一面玄光水镜正静静地悬浮着,镜中映照出的正是广寒宫内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帝俊最终选择将常羲母子发配汤谷,而不是废后、更不是大动干戈时,鸿钧那张干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失望。
“帝俊此子,竟成长至斯……”
他缓缓睁开眼,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太阴幻情簪是他赐下的。
他本以为,常羲怀孕之事,即使不会成为导火索,也至少能让常曦重获自由,方便自己的计划。
若是前者,天帝与天后失和,妖族气运必然动荡。
届时,他便可顺应天意,再次出手,进一步削弱妖族,为巫族的复苏创造机会。
可他没想到,帝俊竟然快刀斩乱麻,直接将常曦关押。
羲和的反应,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位太阴女神,非但没有争风吃醋,反而比任何人看得都清,直接站在了帝俊的一边,亲手斩断了与妹妹的情分。
如此一来,他埋下的这颗棋子,几乎废了。
“量劫之气,竟只能影响其心智,却无法左右其大势判断么……”
鸿钧眉头微皱。
他感觉,这盘棋,开始有些脱离他的掌控了。
尤其是帝俊。
自从那个叫“太一”的异数被他带回紫霄宫后,帝俊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冲动,变得沉稳、杀伐果断,心思深沉得连他这个合道圣人都有些看不透。
仿佛……那个异数的魂,有一部分留在帝俊的身上。
“也罢。”
鸿钧挥手散去水镜,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冰冷。
“既然流言蜚语、后宫内乱动摇不了你的帝心。”
“那本座,便赐你一场避无可避的……血脉之劫!”
鸿钧缓缓抬起干枯的手掌。
嗡——!
一缕缕灰黑色的气息,自虚无中凭空浮现,在他的掌心汇聚。
那气息,充满了不详。
其中,有巫妖大战以来,陨落的亿万生灵不散的怨念。
有帝江、祝融等四位祖巫身死道消时,对天道不公发出的最后诅咒。
甚至,还有一丝被鸿钧炼化后,隐藏得极深,连天道都无法察觉的灭源之力!
这些,都是引爆量劫最完美的薪柴。
鸿钧屈指一弹。
那团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劫气,瞬间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灰色符文,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的无尽虚空,无视了广寒宫外的层层禁制,如同一滴墨水落入清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常羲的小腹之中。
那里,一团由太阳与太阴本源交织而成的生命火种,正在安然孕育。
在灰色符文融入的刹那,这团生命火种猛地一颤。
其核心深处,那属于帝俊的纯粹太阳真火血脉,仿佛被滴入了剧毒,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黑。
这丝灰黑,与血脉完美融合,不分彼此。
它不再是外来的劫气,而是成了这个新生儿与生俱来的命运。
“去吧。”
鸿钧收回手,声音漠然。
“去成为你父亲一生最大的痛。成为妖族天庭崩塌的第一块基石。去让你那惊才绝艳的二叔,布下的一切阳谋,都变成一个笑话。”
做完这一切,鸿钧再次闭上双眼,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圣人落子,无声无息。
却足以,改换天地。
……
顾渊缓缓睁开双眼。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修长的五指。
五指微微收拢。
砰!
掌心之中,一团虚空直接被捏成了绝对的无,这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这就是……仙王?”
或者说,在洪荒的体系中,这叫太乙金仙。
但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战力,绝非普通仙王可比。
一百二十三条仙脉打底。
以身为界。
肉身融入了先天至宝东皇钟的碎片。
这具长生仙王战躯,其坚固程度,早已超越了这方天地孕育的任何先天神魔。
哪怕是十二祖巫最巅峰的盘古真身,在肉身纯粹的质量和防御上,也未必能稳赢他。
顾渊站起身。
赤裸的身躯上,没有一丝赘肉,每一根线条都仿佛是大道亲自雕琢的完美艺术品。
“巨头仙王……也就是大罗金仙级。”
顾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若那雷帝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一拳便能打爆他的雷池。”
如今的他,站在这里,就算任由普通的绝巅仙王拿着仙王器劈砍,也休想伤他分毫。
东皇钟的时空法则已经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万法不侵!
万劫不灭!
他内视了一眼眉心。
眉心识海里,那口被鸿钧修补好的东皇钟正老老实实地悬在那里。
因为少了三块核心边角,这口钟的器灵已经彻底陷入了沉睡,再也没有了当初刚出世时嫌弃顾渊修为低、把顾渊弹飞的傲气。
更重要的是,钟体表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紫色法则锁链。
那是鸿钧留下的后手。
老头子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一边拿顶级资源喂他,一边把天道同化法则刻进了东皇钟和这具肉身的骨髓里。
一旦等这具身体彻底长成,鸿钧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能顺着这些紫色锁链,把这具身体连同东皇钟一起炼化成自己的私产。
不过现在动东皇钟的话只会被那老登发现。
他看了看脚下见底的造化池,又抬头看了看后殿四周。
“池子空了,鸿钧回来肯定得炸毛。”
顾渊摸着下巴琢磨。
鸿钧临走前说了,天道逼着他去处理洪荒大地的烂摊子,估计这会儿正忙着算计常羲,想从妖族内部给帝俊捅刀子呢,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
但等他忙完回来,看到自己攒了无数元会的造化池连底裤都没剩下,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老阴逼会干什么。
到时候别说继续投喂了,怕是当场就要掀桌子,直接开启炼化程序。
既然横竖都要暴露,那不如趁着老头子不在家,把这紫霄宫后殿彻底抄个底朝天!
干涸的混沌造化池底,顾渊赤足踏在龟裂的灰色石板上。
他微微偏头,视线越过池畔的灰石蒲团,落向后殿深处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虚空裂缝。
“一不做二不休。”
顾渊环顾四周各种宝藏,眼睛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