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天帝的默契，山雨欲来风满楼！
全场落针可闻。
站在顾渊身后的刑天、夸父、相柳等大巫，张大了嘴巴，看着刚才还快要断气、现在算起账来眼睛放光的十三叔祖，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鸣。
不是，叔祖，他们刚才算出来的总账明明是二十四亿多，您老为了凑个二十亿的整数，表面上看着像是给人抹了四个亿的零头，实际上之前的弥勒已经拿三件灵宝和元屠阿鼻抵了四个多亿了啊！
合着那五件先天、后天灵宝全白吞了不说，债务总额还是实打实的二十亿？！
“你……你这个无耻之徒！！”
准提彻底破防了，指着顾渊的手指抖得像筛糠，“我们明明已经押了元屠、阿鼻二剑，还有定海琉璃珠、人种袋和金铙！那五件至宝加起来足有五亿天币！怎么可能还欠二十亿？！”
“准提圣人，话不能这么说。”
白泽摇着羽扇，无缝衔接顾渊的话茬，满脸微笑地解释道：“方才弥勒佛陀与药师佛陀留下三件法宝，乃是折抵此前冒领功绩的五千万汤药费与一亿举报奖金，已作为办案经费发放给巫族鬼差了，不计入总司大账。”
“至于元屠、阿鼻二剑……那是冥河老祖的赃物，既然万葬血渊之事已查明系尔等抢夺巫族战利品，那两柄杀剑自然要作为涉案证物由天庭无限期扣押封存，怎能用来抵债？”
左手倒右手，证物归天庭，经费归巫族，欠款翻一倍！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连环剥皮术下来，别说是准提和接引，就连站在高空车辇上的帝俊，眼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接引站在功德金莲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咕噜一声，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圣人精血给咽了回去。
不能吐。
这一口圣血吐出来，里头蕴含的先天灵机怕是都得被下面那个强盗捡走算成清理费！
“二十亿……整整二十亿天币……”
接引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几个元会。
把整个西方贫瘠之地连皮带骨卖了，也凑不出二十亿天币的零头。
“签，还是不签？”
帝俊冷漠的声音自九天沉香辇上传下，周天星斗大阵的星光再次逼近三分，“朕的时间很宝贵，给你三息。”
平心娘娘袖袍微动，六道轮回盘发出轰隆隆的碾压巨响。
前有疯狗天帝架着星辰大炮瞄准老家，后有地道圣人堵门准备拉他们去推磨。
准提死死咬着嘴唇，把嘴唇咬得金血淋漓，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垂下了握着七宝妙树的手。
“我西方教……认栽！”
接引长叹一声，声音沙哑到了极点，抬手逼出一滴金色的本命道果精血，屈指弹向下方白泽手中的紫金玉册：
“这二十亿天币的补充契约，贫道签了！从下月起，我西方教门下三千核心弟子尽数入驻幽冥十八层地狱最底层，全天候替天庭与地府度化恶鬼，所得功德与冥币……九成归天庭抵债，直至还清二十亿为止！”
嗡！
圣人精血落入玉册，天道契约瞬间成型。
轰隆隆！
冥冥之中，须弥山上方那条原本就不算粗壮的西方教气运金龙，直接被天庭的紫金巨龙一口咬住尾巴，硬生生扯下了三成气运吞入腹中！
契约达成，再留在这里只会丢尽最后一丝颜面。
接引甚至不敢再看台下那个已经站直了身子、正在拍胸口灰尘的玄渊一眼，一把拉住双目无神的准提，两人化作两道灰溜溜的流光，逃命般冲出了幽冥地府。
西方二圣遁走的瞬间，笼罩在忘川河畔的窒息圣威烟消云散。
“赢了……咱们把圣人逼退了？！”
大巫夸父使劲揉了揉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天空，又看了看手里还没捂热乎的冥币箱子，整个人跟做梦一样。
那可是高高在上、视洪荒众生为蝼蚁的天道圣人！
百年前鸿钧降临，一指头就把他们巫族压得永世不得翻身。
可今天，西方教的两尊圣人亲自下界兴师问罪，被自家这位刚出世的十三叔祖往地上一躺，硬生生讹走了十个亿，灰头土脸地签下卖身契跑路了！
“玄渊叔祖神威！！”
刑天第一个反应过来，高高举起手中的巨斧，扯着嗓子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玄渊祖巫神威！！”
十万巫族儿郎彻底狂热了，一个个挥舞着兵刃与哭丧棒，看向高台上那道玄衣身影的目光，充满了盲目的崇拜与敬畏。
什么盘古殿的六位老祖巫？
老祖巫们只会带着大家流血牺牲、躲在殿里叹气掉泪！
唯有玄渊叔祖，不仅拳头硬得能打爆冥河，脑子更是好使到能把天道圣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带着大家吃香的喝辣的！
高台之上。
顾渊拍干净玄色劲装上的木屑，神色自然地站起身，哪还有半点刚才“五脏俱碎、濒死吐血”的虚弱模样。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漫天星光，直直落在了半空中那座九龙沉香辇上。
车辇前端，帝俊同样在低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
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帝俊的目光很沉，带着审视，探究，更带着一抹藏在眼底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微光。
他看到了顾渊刚才躺在地上敲竹杠时的神态。
看到了顾渊嫌零头麻烦、张口凑整二十亿时的促狭眼神。
甚至看到了顾渊在起身拍灰时，习惯性先理一下左边袖口的微小动作。
太像了。
哪怕这具身体散发着令人生厌的巫族盘古浊煞，哪怕这张脸没有半分东皇太一的苍白病弱，哪怕白泽的鉴妖宝镜照出他是实打实的祖巫真身。
可那种把诸天圣人当成肥羊宰割的骨子里的肆意与算计，整个洪荒天地，除了他的弟弟太一，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拥有！
帝俊握着天帝剑柄的五指微微收紧，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要传音问出一句话。
下方的高台上，顾渊迎着帝俊的视线，既没有躲闪，也没有露出任何属于“太一”的亲近神色。
他只是以巫族第十三祖巫、天庭新任幽冥巡察总使的身份，对着半空中的天帝车辇，不卑不亢地抱了抱拳：
“多谢天帝陛下今日秉公执法，替我幽冥巡察司撑腰。日后地府之内，玄渊自当按《天条》行事，与白泽大人共同维护阴阳秩序。”
声音浑厚，带着纯粹的开天雷音，听不出半点昔日东皇宫里那个懒洋洋的腔调。
帝俊怔了一下。
看着下方那个神色坦然、浑身缠绕着巫族气运的青年，帝俊眼底翻涌的波澜缓缓平息下来，最终化作了一抹透着无尽释然的笑意。
“善。”
帝俊只吐出了一个字。
没有追问与探查，更没有当众流露出半分异常。
他深深地看了顾渊最后一眼，随后猛地一挥帝袍长袖：
“地府之事，既已按天条办妥，便由白泽与玄渊总使全权处置。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