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昂——！
九条太古火蛟拉动沉香辇，三百六十五根周天星柱轰然拔地而起，化作漫天璀璨星河，簇拥着那条暴涨了一大截的气运金龙，瞬息间冲破九幽穹顶，消失在了三十三重天外。
白泽对着顾渊微微颔首致意，身形一晃，留下分身继续坐镇功德司，主意识则顺着星光通道紧随帝俊而去。
……
三十三重天，通往凌霄宝殿的混沌星河长廊。
九龙沉香辇放缓了速度，在浩瀚的星海中静静滑行。
车辇后方，白泽快步上前，躬身立于帝俊身侧，欲言又止：“陛下，方才在地府，那位玄渊祖巫……”
“白泽，你跟了朕与太一多少年了？”
帝俊没有回头，负手看着星河外翻滚的混沌气流，突然轻声问道。
“回陛下，自龙汉初劫末期臣归顺天庭，至今已有三个元会零四万八千年。”白泽恭声答道。
“三个元会了啊……”
帝俊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静静悬浮着那枚百年前在洪荒东部战场上断裂的属于太一的传讯玉符。
玉符表面虽然裂纹密布，但此刻在帝俊掌心，却隐隐散发着一丝温润的光泽。
“方才你在密讯里跟朕说，你怀疑那个新出世的第十三祖巫，是太一早在入紫霄宫前便留在外面的暗棋分身。”
帝俊摩挲着玉符上的裂痕，声音平静而辽远：
“你问朕，要不要动用河图洛书与天庭气运，去推演印证他的真伪，与他暗中相认。”
白泽低下头：“臣以为，若玄渊真是东皇殿下所化，我天庭与幽冥巫族便可彻底里应外合，再无后顾之忧。”
“不必查了。”
帝俊将断裂的玉符重新收回怀中，贴着心口放好，转过身看向白泽，那双威严的眼眸中透着看穿万古虚妄的通透：
“他是与不是，重要吗？”
白泽一怔，猛地抬头。
“若他真是太一……”
帝俊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太一既然费尽心机造出这样一具连天道圣人和地道平心都看不破的祖巫真身，又故意在你面前露出破绽借天庭之势掌权地府，便说明他有他自己的谋划！朕若去点破相认，万一泄露了一丝气机，被紫霄宫那位察觉，岂不是毁了太一的一番苦心？！”
“那……若是臣猜错了，他并非东皇殿下，只是巧合学了殿下的手段呢？”白泽忍不住迟疑道。
“若他不是太一，那便更好办。”
帝俊眼神一冷，霸道绝伦的皇者气概展露无遗，“一个懂得遵守太一定下的《天条》、懂得替天庭咬死西方教、把十万巫族儿郎死死绑在天庭战车上的新祖巫，本身就是太一那套规矩结出的最好果子！只要他还在按太一的规矩办事，在朕眼里，就等于是太一还在替朕执掌这幽冥乾坤！”
“白泽，你要记住。”
帝俊抬头望向紫霄宫所在的方向，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朕从来不信太一会死，也不信区区一座紫霄宫能困得住朕的弟弟！不管地府那个玄渊是谁，朕都坚信，太一一直陪在朕的身边，从未离开过！”
轰！
这一番话，没有动用半点法力，却震得白泽心神巨颤，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
百年前那个因为痛失幼弟而陷入疯狂、不惜引动群星砸毁洪荒的暴怒天帝，在经历了这一百年的铁血清洗与孤独执政后，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位真正喜怒不形于色、格局吞吐天地的无上至尊！
“陛下圣明！是臣着相了！”白泽心悦诚服地深深一拜。
“传朕旨意，往后地府之事，凡玄渊巡察总使所奏，功德司一律绿灯放行，无需向凌霄宝殿请示。”
帝俊吩咐完，重新转过身，看着脚下那条因为吞噬了西方教三成气运而庞大到几乎要撑裂三十三重天的紫金气运金龙，眉头却缓缓锁紧：
“另外，传令计蒙、英招、钦原，即日起收回散落在洪荒各地的天河水军，全军退守三十三重天，开启周天星斗大阵三级戒备。伏羲那边，让他加快推演星辰变化，把库房里所有的先天星辰石全填进阵眼里去。”
白泽闻言大吃一惊：“陛下？！这是为何？如今巫族残部已尽数归顺地府巡察司，西方二圣签下二十亿天币契约沦为天庭打手，三清闭关不出，我妖族天庭已独占洪荒八成气运！此时正是万族来朝、大势已成之际，为何反而要收缩兵力，如临大敌？！”
“八成气运……”
帝俊看着那条张牙舞爪的气运金龙，眼底没有半分喜色，反而冷笑了一声：
“白泽，就是因为我妖族如今势太大了，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太一当年在东皇宫跟朕说过一句话——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在这洪荒棋局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大势已成。”
帝俊伸出手，指向九天之上那片看似平静的混沌虚空，声音冰冷刺骨：
“百年前，我妖族占五成气运，巫族败亡在即，鸿钧便立刻降下法旨锁了巫族，削了朕的善恶二尸；十日前，朕荡平三万六千巫族部落，气运涨至七成，广寒宫里那个贱婢便立刻拿着圣人赐下的幻情簪来算计朕的血脉！”
“如今，地府巫族被玄渊整编，西方教气运被我天庭吞并，天庭独占八成天地大势，连地道都在与我天庭合流……”
帝俊缓缓握紧天帝剑，一字一顿道：
“你觉得，紫霄宫里那个视众生为刍狗、一心要维持所谓天道平衡的老家伙，还能坐得住吗？”
“他手里的棋子已经全废了。当一个棋手发现棋盘上的棋子全都脱离了掌控，而他又输不起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亲自伸手，把这张棋盘给掀了！”
白泽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陛下的意思是……道祖与天道，要亲自对天庭动手了？！”
“不是要动手，是最后的大战，已经到了眼前。”
帝俊双眸之中，两轮极道大日轰然燃起，战意冲霄，“所以朕没时间去跟玄渊叙旧，也没工夫去管广寒宫的烂事。朕要在那老贼掀桌子之前，把这天庭打造成一块连天道都啃不动的铁板，风风光光地……去紫霄宫把朕的弟弟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