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耳兔47
“是吗?”宋时漾故意问。
宋时淮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下,而后用力地点了点头,“阿漾,不管你想怎么对我,我都可以,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别…不要我。”既然当初你捡回了我,那就不要再抛弃我。
“宋时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离开宋家,说不定会过得更好呢。”
“不会更好。”宋时淮忙接过话茬,“我只想要待在你的身边。”
“阿漾,只有待在你的身边,我才会更好。”
“那如果这些是要以你的生命作为代价呢?”宋时漾问。
“我不在乎。”宋时淮眼尾染上一抹薄红,笃定道:“阿漾,我只在乎能不能留在你身边。”
宋时漾没再多说什么,她知道不管她做什么,宋时淮都不可能离开。
既如此,就这样吧。
她给过他选择的。
他愿意献祭,那她自然是要成全他的。
在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时,有种异样感涌上心头,像被困在了雾中,宋时漾看不清。
她看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太奇怪了。
吃完午饭准备休息的宋时漾收到了沈鹤年的信息,问她要不要见一面,宋时漾拒绝了。
本来她昨晚就被宋时淮缠着没怎么休息,上午又陪着宋老太太说了好一会儿话,这会儿好不容易找到时间打算补个觉,她才懒得出去。
更何况,她和沈鹤年本来就是演戏,差不多就得了。
—
宋时漾在老宅的第三天,宋老爷子和宋老太太说是要回乡下看看,自宋时漾记事起,他们每年都会去乡下呆上一段时间,没有固定的时间。
以前宋时漾从不会在意这些事情,可自从她知道地下室供养着那个怪物时,她就派人偷偷跟着宋老爷子他们,只不过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得到。
宋老爷子他们在家时宋时漾不方便去地下室,现在他们离开,宋时漾打算去地下室里面好好搜找一番,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宋时漾避开家里的佣人来到地下室,推开门,里面的陈设和之前她来的那次一模一样,什么变化都没有。
唯一不一样的是气味,空气里满是黏腻腥稠,明明是在寒冷的冬日,明明进来没多久,但宋时漾却觉得异常沉闷燥热。
衣服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宋时漾脱掉了自己的外套。
待在里面的时间越久,呼吸就越是困难,那股腥腻的味道也更加严重,猛地往宋时漾的鼻腔里面灌,她的眉头皱得更狠了。
几乎翻遍了整个地下室,什么都没有找到。
宋时漾瘫坐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着,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滚落,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滴又一滴。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这些情况并没有发生,为什么这次……
宋时漾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现在的她就跟泄气的气球一般,一点力气都没有。
忽然,一声轻笑在寂静的地下室响起,声音很近,就像是在她的耳边一般。
“谁?”宋时漾出声质问。
没有人回答。
仿佛刚刚的那一声轻笑只是她的错觉,地下室静得可怕。
静到宋时漾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汗水砸到地上的频率变快了。
鲜润的唇瓣早就不复存在,宋时漾不断地舔舐着,试图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焦渴,然而,没多久,她就尝到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儿。
她伸手擦了一下,鲜艳的红映入眼中。
地面被砸出大片血渍。
也就是在此时,宋时漾才意识到自己流的不是汗,而是血。
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袭遍全身,宋时漾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攥着外套。
不多时,满目赤红。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被鲜血染了色。
身体里的骨头就像是被人硬生生碾碎一般,宋时漾再也承受不住,痛苦的叫喊声混杂着疯迷的笑声在地下室响起。
宋时漾躺在血泊中,皮肉被撕开,啃食,腐烂,直到自己变成一副枯骨。
原先供奉在台上的怪物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宋时漾看见她在……她在笑。
嘴巴裂开到耳根,一张一合的,下巴像是随时都会掉落似的。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冷硬的石像就变成了人。
而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宋时漾眼睁睁看着她撕下自己的肉,塞进嘴里,她猛地睁大眼睛,耳边却传来宋时淮的声音。
“阿漾,阿漾……”宋时淮坐在床边,双手握在她的肩膀上,神色担忧道:“是做噩梦了吗?阿漾。”
宋时漾没说话,掀开被子,不是一副枯骨,皮肉完好无损。
“没事了没事了。”宋时淮把宋时漾抱在怀里,伸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只是做了噩梦而已,不要怕,阿漾,只是噩梦而已。”
真的只是噩梦吗?
可她很清楚的记得自己是去了地下室的,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卧室醒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那个怪物……为什么她的脸会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晚饭做好了,你是想在卧室吃还是去楼下吃?”宋老爷子他们不在家,宋时淮不用再顾忌太多。
不管是不是梦,刚刚经历过那一遭,宋时漾哪里还吃得下去饭,宋时淮也没有强求,只说她饿了就告诉他,宋时漾点了点头。
晚上休息的时候,宋时淮并没有回自己的卧室,他打算在宋时漾的房间休息,哪怕是睡地毯他也愿意,只要能离宋时漾再近一点,更近一点。
宋时淮以为宋时漾会拒绝,没想到宋时漾不仅没拒绝,反而还让他睡床,更让他惊讶的是宋时漾并没有制止他的那些小动作。
没制止,那就是同意。
即便是这样,宋时淮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番。
他吻了吻宋时漾的唇角,见对方没有拒绝,这才重重的吻住她的唇。
宋时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自从她见到宋时淮的那刻起,她就想要……
想要吃掉他。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虽然以前她也有这种想法,但没有这么强烈,而且根本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