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7章 救援
黑色的弹体从西面云底穿出来。
弹体从顶甲穿进去，在机库层里起爆，火从两侧舷窗往外翻。
堡垒在四公里外的公路上歪了两下，随后机体从中段折断。前半段朝路外的荒地翻过去，后半段在公路中间划出一道深槽，把整条路面推成两半。
汉斯的车队踩在路基外侧的碎石上，从裂口旁边擦过去。
路面上的残骸还在烧。复兴社的车队被压在两头，中间那几辆装甲车靠着战争堡垒的残骸当掩体，往公路两侧散。
一排自杀式无人机从车队后面弹射出去，贴着地面切向残部的外侧。
中控屏上跳出一批新的标注。程越的链路接进来。
“无人机加速，机器人加速，他们已失去指挥。沿路清理，进城。”
“是。”
东侧公路上，第一批到达的无人车拐进磐石城的外环。它们没有减速，车顶机枪的射界一路压着两侧的建筑前进。喷气机器人从车后跃起，落地时在碎石上磕出一排浅坑，往街巷里分股。
大夏的士兵在城市的远处。军官站在第二辆装甲车的车顶，手里举着通讯器。
“不要停留，清屋，主街。生物军团尽量全歼，遇车队打瘫，遇平民派无人机引路。”
“是。”
磐石城主街的沥青路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尸体叠着尸体，有猎杀者的尸体，有长了角质鳞片的灰绿色尸块，也有穿着破旧工装的普通人的。有人倒在家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有人倒在巷口，身边散着几个已经踩烂的塑料袋。
复兴社的士兵死在更靠里的位置，装备比另外两类人都整齐，但死法并没有什么不同。
无人车从这些尸体上碾过去，履带和轮胎上沾满了暗色的泥泞，分辨不出是血还是泥。车顶机枪的射界一直压着两侧的建筑。
一台无人车拐进东侧巷口时，巷子深处突然炸开了动静。
十几只猎杀者从坍塌的墙洞里涌出来，动作快，有两只已经冲到了巷子的中间。它们的移动完全没有章法，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直直朝无人车扑来。
无人车的前置机枪第一时间开了火，火线在狭窄的巷子里来回扫。几只冲在最前面的被打翻，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拱，有一只已经爬上了车头。
然后，巷口那台喷火车动了。
火柱从喷口喷出去，一堵橙红色的火墙横着推过去，把整条巷子封住，猎杀者在火焰里翻了两下，就不动了。火墙持续了半分钟，之后巷子里只剩下噼啪作响的燃烧声。
操作员的屏幕上，那些红色光点一个接一个熄灭。他把喷火车调回待命位，继续跟着队伍往主街方向推进。
主街的另一侧，一台喷气机器人停在路中间。它的光学探头正在缓慢转动，扫描着侧方一条巷口的废墟。
操作员盯着自己的屏幕，注意到了热成像画面上一个微弱的信号。信号源来自巷子深处一栋半塌的楼里，移动幅度很小，不是生物军团，信号移动的方式不对。
他把坐标标记了一下，推到盘古的链路上。
“哪里有动静，无人机过去看看。”
“收到。”
一架小型无人机从车队的侧方起飞，贴着街面拐进那条巷子，在废墟上方悬停。它的摄像头对准了半塌楼的入口。
画面传回来时，操作员愣了一下。
画面里，蜷缩在墙角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有老有少。他们身上裹着各种拼凑出来的衣物，脸上全是灰和泥，眼睛睁得很大，正对着悬在楼外的无人机看。
那种眼神里只有绝望。他们不是没见过无人机，他们见过的是复兴社那种贴着头顶低飞、投下白色蒸汽和尖锐爆炸声的型号。但现在头顶又出现了一个。
操作员按下通讯键，把声音从无人机上放出去。声音压得很低，尽量平缓：
“我们是大夏人联联军，是来救你们的，别害怕。”
楼里的人没有动，但有几个人抬起了头。一个年纪偏大的女人把怀里的孩子搂紧了些，嘴唇动了动。
“……大夏和人联来了？”
“是。你们先躲着，我们清理一条路给你们。”
那个女人没有立刻回应。她盯着无人机看了几秒，嘴唇又动了动，声音语无伦次：“好好……好。”
盘古的链路在同一时间完成了计算。巷子两侧有两条主街的清扫节点，只需要把西侧一条横巷和主街连通，再用两台无人车守住两端，就能清出一条通往城外的路线。
无人车和机器人开始往巷子两端收拢。一台喷火车推到横巷东口，对着巷子里可能藏有生物的死角喷出一段短促的火柱，把那里清干净。
两台无人车在横巷两端展开，机枪指向外侧。机器人先进入巷子中间一段一段地清理废墟，确认没有藏匿的目标，把几块堵路的碎墙推开。
不到二十分钟，那条从半塌楼通往主街、再从主街通向外环的路线就出现了。
无人机重新悬停在楼外。
“跟着我走。”
那个女人又看了无人机一眼，然后慢慢站了起来。她把孩子抱起来，朝身后的人看了一眼。后面的人陆陆续续站起来，有人扶着墙，有人弓着背，一个接一个往外走。
无人机贴着巷子左侧的墙壁缓缓向前飞，速度不快，刚好能让后面的人跟上。队伍走出巷口，穿过主街那段已经被清理干净的路面，进入了横巷。
外面的街道上，无人车还在清理其他方向。喷火车的火柱偶尔亮一下，然后熄灭。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泥土味。
那群人跟着无人机的路径走进外环时，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回头看了一眼磐石城的方向。楼房还在燃烧，烟柱从街巷间升起来，但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
无人机还在她前方慢慢飞着，等着她把队伍带到城外。
“跟紧我，我会送你们到安全地带，你们在哪里等着，会车来接你们。”
“是。”
女人心弦紧绷，不敢有半分迟疑，攥紧怀里的孩子，压着浑身的疲惫与惶恐，稳稳抬步往前走去。身后一众灾民亦步亦趋，紧紧跟上这条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