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下棋
第二关,邢语胜。
岩壁上的蓝光骤然一收,半空凝聚出一块半透明的全息棋盘,黑白棋子悬浮落位,古韵森然——第三关,竟是围棋对弈。
邢语当场挑眉,心累到想扶额:
“服了,怎么一关接一关,没完了是吧?”
她懒得再陪练,直接从口袋里摸出那颗七彩珍珠,放下,转身就往结界外走:
“东西我给你带到了,任务完成,我不玩了。”
那道声音瞬间急了,音调都拔高半分:
“不行!你没亲手送到我手里,不算完成委托!”
邢语脚步一顿,回头淡淡一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锋利:
“哦?终于承认了?你就是鲛人帝女本人。”
帝女猛地一噎,半天没出声,像是被戳穿身份后慌了阵脚。
隔了几秒,她才硬着头皮放话:
“……你过了第三关,我就把鲛人覆灭的全部真相告诉你。”
邢语扯了扯嘴角,脚步继续往前:
“真相对我不重要。”
帝女彻底急了,声音都带上点慌:
“哎!你怎么这样!”
邢语不理会,作势就要踏出结界。
“等等——!”
帝女终于绷不住,彻底松口,语气又急又快:
“留下来!你赢了这局棋,我给你无上力量!能强化鸣鸿刀、解锁鲛人全族战技、掌控归墟水脉……你不想保护你女儿吗?不想变得更强吗?”
邢语这才慢悠悠停步,回头看向全息棋盘,把七彩珍珠揣回口袋。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她走到棋盘前,指尖轻叩石面,语气平静:
“来吧,速战速决。”
全息棋盘微微一震,帝女执黑先行,一子落在星位,开局沉稳大气,步步紧逼,试图围空、断棋、绞杀邢语的每一片活棋。
“十九路棋盘,交叉点落子,无气则提子。棋子横竖相连的空点为‘气’,气尽则子亡提走。”
“你,会下吗?”
邢语:“只是略知一二。”
帝女深谙古棋套路,抬手落子右上星位,走的是围棋最经典的二连星布局。
星位不占边角实地,侧重快速抢占要点、构筑外势,以大局控场。
邢语指尖夹起黑棋,垂眸落子右下角小目,不走星位,选小目守地。
小目是兼顾实地与攻守的均衡落点,比星位更稳、更重实地,不与白棋争抢中腹虚势。
帝女冷笑,白棋右上挂角,走星位挂角定式,意图侵入黑棋角地,扩张外势。
邢语不跟定式走,抬手单关守角,一招最朴实的守角,牢牢锁住角部十目实地,不给白棋半分可乘之机,金角银边草肚皮,角地价值最高。
帝女白棋顺势拆二,在边路扎根,立二拆三、立三拆四,拆二最稳,避免黑棋打入突袭。
布局二十手,帝女的白棋已在中腹围成巨型大模样,正是围棋著名的宇宙流打法——放弃边角实地,全力合围中腹,用无边无际的势,困死对手。
邢语抬眼,眸光平静无波。
靠压必取势,脱先必破势;中腹虚势再大,无实地便是空;只要浅消蚕食,不深入、不硬碰,步步拆根,大模样必崩。
她不接靠压之招,脱先抢占大场,直接在左上角挂角,打破帝女的定式节奏。
帝女白棋全力围空,中腹势如海啸般压来,棋盘上白棋如一张大网,要把黑棋所有出路封死。
邢语依旧不慌,每一手都走浅消:不打入白棋腹地送死,只在白势边缘落子,一点点啃食、一步步压缩,把白棋的大模样从“巨山”削成“小丘”。
你围我消,你压我退,你断我连,你杀我活,所有变化,尽可能在脑中推演完毕。
帝女见势不妙,突然在左下角引爆劫争,这是她藏了三十手的陷阱!
白棋提劫,黑棋若应劫,便要放弃边角实地;黑棋不应劫,白棋便提掉黑棋数子,角地尽失。
邢语扫了一眼棋盘,瞬间算清劫材数量与价值:她根本不应劫,直接弃子,落子中腹破眼,放弃左下角数子,转头精准破掉白棋中腹大龙的眼位!
围棋生死核心:眼活棋,无眼死。一块棋至少两个真眼才能活,破眼便是杀棋。
帝女大慌忙补眼,可邢语早已算死:补一只眼,便破一只眼;连走三手,依旧是独眼龙死棋。
白棋中腹那条贯穿全盘的大龙,被邢语悄无声息绞杀,气尽被提,中腹大势轰然崩塌。
大龙被屠,帝女只能退守边角,进入收官阶段。
邢语绞尽脑汁计算每一个官子的目数,从最大的双先官子开始,依次收取:
边路冲断、角部扳粘、中腹填子,每一手都不多走、不浪费,把目数算到极致。
帝女步步落后,目数被越拉越大。
终局,邢语落下最后一手单官。
全息棋盘自动数子:
黑棋总子数213子,远超180.5子的胜线;白棋仅148子,全盘溃败,再无翻盘可能。
邢语抱臂而立,半点没把刚赢下的棋局当回事:“我那几手棋自己再清楚不过,论下棋我连入门都算不上,能赢你?怕是看这秘境守了这么久,就我一个人闯到这儿,故意放水让我赢的吧。”
虚空之中的声音顿了顿:“哪有的事,试炼公平公正,从无偏袒。”
“呵。”邢语低笑一声,压根不信。
话音刚落,洞窟深处的蓝光骤然汇聚成一道柔和光柱,水流自动向两侧分开,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踏着水光缓缓走出。
邢语抬眼望去,眸底微怔。
眼前的鲛人帝女,竟没有传说中鲛人标志性的鱼尾,而是一双笔直修长的人类双腿,裹在流光溢彩的水纹轻纱里,步履轻缓,步步生莲。
她生得一副倾世天仙的容貌,肌肤莹白似深海暖玉,眉眼精致得无可挑剔,鼻梁挺翘,唇色浅淡,可神情却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淡漠疏离,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唯独那一头如烈火般浓烈的红发,垂落至腰际,发丝间泛着细碎的珍珠光泽,与她清冷寡淡的气质形成极致反差,艳得灼眼,又冷得慑人。
帝女站定在邢语面前,垂眸看着她,清冷的声线比秘境中的水流还要淡:“你对自己,倒是很不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