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真相
帝女素手轻抬，洞窟内的蓝光温顺缠绕，瞬息间凝成一张温润的石桌、两把精巧的石椅。
她侧身抬手，示意邢语落座，清冷的嗓音缓缓落下：“我叫归无云。”
邢语刚要坐下的动作微顿，心底瞬间掀起吐槽狂潮——归无云？
你怎么不叫归无路，本就幽深难寻的秘境，配这名儿也太应景了。
她拼命抿紧唇，把到嘴边的调侃硬生生咽回去，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半点情绪不露，说出来就太不礼貌了。
待心绪平复，她才缓缓落座，指尖轻抵桌面，声音平静无波：“凌霄。”
鲛人帝女看着邢语道:“说说吧，你是怎么一路走到这里的。”
邢语指尖轻叩石桌，语气平淡，把一路线索缓缓道来：
“最初在鲛人洞窟，拿到鸣鸿刀，也接下了寻你的委托。
后来在半月岛得白珍珠，明月小镇海神娘娘庙取红珍珠，巨石神像岛寻到黑珍珠，三珠合一，才显出你的大致方位。
最后在桃花岛拿到线索，才找到这里。”
她语气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短短几句，已经道尽万里海域、九死一生。
归无云垂眸听着，红发垂落肩头，清冷的眸子里已经有了泪水。
归无云听到这里，清冷的面容终于绷不住，指尖微微攥紧，眼尾泛起一层极淡的红。
她强忍着眼底翻涌的泪水，声音轻得发颤，却字字清晰：
“红色珍珠……是我母亲，上一任鲛人族女帝，生我时拼尽性命流下的血泪所化。”
一句话落下，洞窟里的水流都似轻顿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目光里多了几分急切，紧紧盯着邢语：“那白色珍珠呢？你是在什么地方找到它的？那里……有什么？”
邢语望着她紧绷的神情，语气放缓，如实回道：“一片早已干涸的水池，地面裂着细缝，只剩枯朽的树桩，四周荒寂得很，没有活物，也没有水源。”
归无云的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死死攥住裙摆，骨节泛白，原本淡漠的眼神里翻涌着痛楚与恨意。
“那些水池……或许曾经是水牢。”她声音发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是用来关押我鲛人族同胞的地方……那时候，我还没有出生。”
说到这里，她闭上眼，红发垂落遮住苍白的侧脸，周身的蓝光都跟着暗了一瞬，带着压抑千年的悲戚与怒火。
邢语大致明白，明月小镇海神娘娘庙的一些内情了，就是不知道，女帝是逃进明月小镇还是……
真相，还得听当事人说。
她没有主动追问，只是静静坐着，指尖轻轻摩挲着鸣鸿刀的刀柄，等着归无云自己开口。
洞窟里的水流轻缓流淌，蓝光幽幽映着两人，气氛安静却不压抑。
归无云垂着眼，红发垂落在颊边，声音轻得像一缕水雾，缓缓散开：
“当年，有一股势力突然闯入鲛人的国度，抓了我们全族。”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千年的痛楚：
“族人死伤无数，大半被掳走。我母亲，上一任鲛人女帝，带着最后一批残部拼死突围，一路逃到了明月小镇一带。”
“她不敢再以鲛人形态露面，只能化为人形，隐在小镇里苟活。
后来她发现，人类的香火信仰，能化作温和又强大的愿力，滋养她受损的本源，让她有力量护住我、护住剩下的族人。”
“于是，她借海神之名，立庙受供，成了明月小镇人口中的‘海神娘娘’。”
归无云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压抑的哽咽：
“可她在生下我之后，本源大损，力量一落千丈，再也藏不住踪迹。”
“追兵还是找到了她。”
“她拼尽最后一口气，把尚年幼的我送进这片秘境结界，又用自身残魂布下迷阵、设下试炼，把这里彻底藏起来，让谁也找不到。”
“她……是不是还活着，我也不知道……。”
说到最后，归无云的声音彻底哑了，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坠落在石桌上，碎成一捧细小的水花。
洞窟里一片死寂。
水流无声，蓝光幽幽，连空气都浸着一股悲戚。
邢语垂眸，没有说话。
明月小镇后山那座荒废的海神娘娘庙，深夜守庙、吓退香客的小妖，道观里飘出来的红鲛珠。
红珍珠应该是感应到她身上的其他珍珠了。
到香火断了，是为什么？香火不是可以带给她力量吗？她是死了，不需要香火了？
邢语轻轻吸了口气，抬眼看向归无云，语气也有些沉重：
“追杀你们的，是谁？”
归无云猛地抬眼，红发下的眸子里翻涌着刻骨的恨意，一字一顿，冷得刺骨：
“我母亲告诉我，是鲨鱼族。”
邢语眉头骤然拧紧，心底疑云猛地翻涌起来。
松鼠女王梦梦明明说得无比肯定——抓走鲛人、侵占家园的是粉皮人，在明月小镇上遇到的却是蜥蜴人；可现在鲛人帝女归无云却说，当年灭族的真凶是鲨鱼族。
鲨鱼族、粉皮人、蜥蜴人……三个势力，三种说法，到底谁在撒谎？谁才是真正覆灭鲛人的幕后黑手？
她站在秘境蓝光之中，精神力高速运转。
矿石岛废弃水牢、明月小镇海神娘娘庙、蘑菇岛松鼠证词、沉船副本里说书人讲的归墟消失、蜥蜴人肆虐：
这三者，绝不是毫无关系。
忽然，一道极其遥远、来自现实世界的记忆，像闪电般劈进邢语脑海。
她猛地一怔。
现实里，网络上一直流传着一个诡异传闻——
白头鹰高层被蜥蜴人秘密寄生，无数掌权者都是披着人皮的蜥蜴人，它们伪装成人类、操控世界、制造混乱，而其他所有势力，都只是它们推到台前的棋子。
这句话在脑海里炸开的瞬间，邢语瞳孔微缩，心底惊起巨浪。
披着人皮……
伪装……
棋子
她猛地抬眼，看向归无云，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惊人的笃定：
“你有没有想过，真凶另有其人。”
归无云一愣：“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