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真相是什么
上药不过一个小时，小月儿伤势肉眼可见的好转。
体表的擦伤已经结痂收口，遍布四肢的大片青黑淤肿消去大半，原本时时刻刻侵蚀神魂的本源抽离带来的冷意，也被黑玉断续膏的药力压住。
只是根基损伤非一朝一夕能够复原，精神依旧倦怠，靠着睡袋沉沉陷入浅眠，呼吸平稳，只是眉头还会时不时轻轻蹙起，偶尔呓语几声，皆是玻璃囚笼里被抽取能量时残存的梦魇。
头顶土层之上早已听不见追兵的脚步声，外勤小队已经向外围废墟大范围散开搜查。
周遭万籁俱寂，只剩下通风管道细微的嗡鸣在地下空间缓缓回荡。
邢语起身，轻手轻脚把睡袋边缘再向上拢了拢，将小月儿露在外边的肩膀盖严实。
她目光扫过厚重封闭的石门，指尖搭在鸣鸿刀刀柄，凝神静听许久，确认土堆四周没有潜藏的岗哨与窥探的气息。
确认还算安全，她握住门栓，极其缓慢地拉开厚重石门的一道窄缝。
夜晚的废墟寒风裹挟尘土扑面而来，远处零星传来丧尸沉闷的嗬嗬嘶吼，月光依旧清冷，洒在土堆外面遍地狼藉的瓦砾之上。
四下空无一人，外勤小队的车灯已经消失在远处楼宇的缝隙之间。
邢语弯腰侧身踏出安全屋，石门在身后轰隆一声，缓缓重新闭合，将地下的微光与小月儿一并隔绝在土层之下。
站在荒凉冰冷的土丘之上，铅灰色的夜幕压在残破城市上空。
她抬眼望向幸存者基地的方向，那边还隐约有星星点点的灯火摇曳。
林砚那套永生实验，灾变之前的抗衰广告，被当作实验样本的异能者与特殊体质的玩家，一条条线索互相勾连。
蜥蜴人、鲛人两大阵营的博弈阴影，如同一张无形大网，笼罩在这座丧尸副本的上空。
她暂时理不清，这一场副本开启，究竟是蜥蜴人布下，专门用来狩猎她这个出头鸟的杀局；
还是鲛人暗中出力，为她递过来的一条可以触碰永生实验真相的捷径。
两种可能性同时盘旋在心底，没有足够的证据，便不能轻易下定论。
邢语扫视一圈四周，确认方圆之内没有活人的视线，也没有游荡丧尸靠近。
心念一动，身形骤然消散在夜色的废墟之中，一步踏入温暖安稳的鸿蒙空间。
空间内部恒温柔和的柔光扑面而来，隔绝了外界末日的阴冷与凶险。
软垫小床上，璐璐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薄毯之中，长长的睫毛垂落，小脸蛋安安静静，睡得十分香甜。
白天接连几番惊吓奔波，小家伙早已耗尽精神，小拳头还攥着一只毛绒小兔子玩偶。
邢语卸下浑身紧绷的戒备，鸣鸿刀收进空间储物格，拍去身上沾染的尘土与夜里的寒气。
洗了个澡，她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脱去外层外套，小心翼翼躺到孩子身侧。
伸出手臂，轻轻环住怀里小小的一团。
璐璐似是感知到母亲的气息，无意识地往邢语怀里蹭了蹭，小脑袋靠在她的臂弯，小嘴咂吧两下，继续酣睡。
邢语闭上双眼，大脑却没有彻底休息，心底还在不断推演后续的种种计划。
等休整完毕，她还要再想办法剥开笼罩在副本之上的重重迷雾。
只是眼下，先好好陪着女儿睡上一觉。
天边，对应副本世界的天色已然蒙蒙泛白，映射进空间之中，光线也稍稍亮了几分。
怀里的小团子轻轻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小脑袋在她臂弯里蹭了两下，哼唧几声，慢慢睁开蒙眬惺忪的眼睛。
璐璐一醒，小胳膊便下意识攥紧邢语的衣袖，软糯的小奶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妈……妈。”
邢语心头瞬间软下来，俯身，在小家伙柔软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醒啦，乖崽！”
她小心翼翼抽出身下的胳膊，坐起身。璐璐撑着小身子，歪歪扭扭坐起来，睡乱的胎发毛茸茸蓬起，小嘴巴抿着，小肚子发出一阵细微的“咕咕”声响，明显是饿了。
她伸手揉了揉璐璐蓬松的头发，柔声哄道：“宝宝乖，妈妈去给你冲奶粉。”
起身走到空间的储物操作台，取出婴幼儿专用奶粉，倒入消毒好的奶瓶，兑上空间恒温储存的温水，手腕轻轻摇晃，乳白色的奶液在瓶中均匀化开，淡淡的奶香缓缓散开。
把奶瓶递到璐璐手里，小家伙两只小胖手抱住奶瓶，小口小口吮吸起来，小腮帮子一鼓一鼓。
趁着璐璐喝奶的间隙，邢语又打开储物柜。
里面囤着不少专为孩童准备的即食食物：鳕鱼肠，饭团，米糕，馒头，水果……
她把几样全部取出来，整齐摆放在低矮的儿童小餐桌上。
目光落在这些无需加热的吃食上，心疼又翻涌上来。
没时间开火做饭，也就导致璐璐这几天只能吃这些。受副本环境束缚，璐璐都吃不上热乎的儿童餐。
邢语蹲在小桌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一盒果蔬泥的包装，心底暗暗叹息。
“委屈你了，我的囡囡。”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等熬过这个副本，脱离这片丧尸废墟，妈妈一定好好给你做热粥、蒸蛋，做满满一桌热乎的小孩子爱吃的饭菜。”
璐璐喝完大半瓶奶粉，听见妈妈说话，抬起沾着一点奶渍的小脸，懵懂地眨眨乌溜溜的大眼睛，似是听懂了，伸出沾了奶的小手，抱住邢语的手腕，甜甜地笑了笑。
孩子纯粹毫无怨言的模样，反倒让邢语心底的愧疚更重几分。
她伸手拿过棉柔巾，细细擦干净璐璐嘴角、手背上的奶渍。
她俯身，轻轻抱住璐璐，在她软软的头顶亲了一下。
“露露乖乖待在这里玩，妈妈出去打猎，很快就回来。不要害怕，这里很安全。”
璐璐抬起脑袋，小手抓着邢语的衣角，舍不得松开，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邢语安抚好女儿，深吸一口气，心念转动，身形瞬间踏出鸿蒙空间，重新落回清晨荒芜冰冷的废墟土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