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推敲
她身负解救被困鲛人族的使命，所有指向的矛头，几乎都落在蜥蜴人的身上。
塔塔是鲛人阵营这边的。
倘若鲛人这边拥有属于自己的系统权限，会扶持己方的玩家棋子，那按照博弈的逻辑去猜想，蜥蜴人那边，说不定也存在对应的系统代理人，还有被他们操控、安插在副本当中的玩家棋子。
邢语眉头微蹙，心底只是推测，不敢完全下定论。
这么想来，这场丧尸副本，或许根本不是系统随机开启的普通生存试炼，更像是两大阵营暗中角力的棋盘。
蜥蜴人会不会早就盯上了自己？
她是鲛人阵营寄予厚望的关键人物。若是蜥蜴人想除掉她，借副本这个载体动手……一旦自己陨落在副本之中，鲛人营救计划，就会直接断掉一环。
副本里处处透着不对劲，说不定就是蜥蜴人的圈套，伺机围猎自己。
可如果副本完全被蜥蜴人掌控，那又不该留下逃生的口子。
这是邢语想不通的矛盾点。
明明处处都是死局，却偏偏留下了“月落乌啼霜满天”的隐秘线索，还有营救小月儿的任务……
还有副本封了她的装备，任务奖励又把她的装备给她解锁了，这些，像是有人在暗中替她保留生机。
那么，会不会是塔塔在夹缝之中拼命抗争？
邢语暗自思索。塔塔应当受阵营规则束缚，不能公然插手副本，不能直接出手灭杀敌人，更不能把全部内幕直白告诉自己。
她能够做到的，或许仅仅是在蜥蜴人篡改过的规则缝隙里，拼尽全力守住仅存的生路。
蜥蜴人不断布置杀局，想要让她葬身于此；塔塔则竭力保留线索、保全任务、埋下安全屋的退路，尽可能为她争得活下去的机会。
整个副本，就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权限拉扯。
一方拼命改写规则布下猎杀陷阱，一方死守副本底层逻辑，偷偷埋下破局的伏笔。
真相扑朔迷离。
地下安全屋里，储能夜灯依旧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小月儿已经醒了，靠着睡袋坐起身，身上的伤痛缓解大半，只是脸色依旧泛着淡淡的苍白，正抱着膝盖出神，听见石门响动，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浮起警觉，看清走进来的是邢语之后，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下来。
“外面情况怎么样，追兵还在附近吗？”小月儿小声问道，下意识往石门的方向望了望。
邢语侧身钻进来，石门在身后重新闭合，把外界的寒风与声响一并隔绝在外。她将鸣鸿刀放到脚边，挨着墙壁缓缓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外勤小队已经往南边大片废墟搜过去了，暂时不会摸到这里。但这不代表我们安全，林砚和周凯手里人手不少，只要我们踏出这片土堆的范围，依旧有暴露的风险。”
狭小的地下空间只有通风管微弱的嗡鸣在回响。
经历过玻璃囚笼里被抽取本源能量的折磨，小月儿眼底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阴影，一想起基地那间实验小楼，身子就会不自觉微微发颤。
“那个永生实验……想想就后背发凉。”她抱紧胳膊。
邢语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鸣鸿刀冰凉的刀柄，脑海里不断回放一路以来搜集到的所有碎片线索。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小月儿困惑地歪着头。
疑问抛出来，空气都仿佛变得更加沉重。
邢语缓缓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清醒的无奈：“现在手里掌握的线索依旧太少。”
“他们会不会在研究丧尸病毒？研究如何改造肉体，研究种族的更迭？我们看到的只是实验其中一个环节。至于能不能在这个副本知道真相，很难说。”
“就算我们冒险杀回基地，周凯手下大批异能者、守卫盘踞，还有整套实验装置。硬闯，风险极高。一旦失败，不光查不出真相，我们两个人都会沦为实验台上的样本。”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小月儿皱着脸，心里沉甸甸的，“难道就躲在这个安全屋里苟满七天，眼睁睁看着基地继续抓人做实验，什么都不去做吗？一想到还有人会遭遇我受过的痛苦，我心里就难受。”
邢语沉默下来，大脑飞快权衡一条条可行的路。
躲在安全屋苟到副本结束？保全自身，可心中难安，任由阴谋继续蔓延。
几条路子各有弊端，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
小月儿看着邢语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的模样，脑袋里绕来绕去也想不明白那些勾心斗角的阴谋诡计。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把复杂的思绪全部抛开，眼里重新浮起玩家的直白，语气豁然开朗。
“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干什么啊！实在不行，就去杀丧尸。副本嘛，不就是杀怪求生。”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进耳朵里。
邢语微微一怔，盘旋在脑海里一大堆复杂的推演、阴谋博弈、利弊权衡，仿佛被这一句话轻轻敲开一道口子。
是啊，丧尸嘛，杀就是了。
“你说得有道理。”邢语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小月儿攥紧手里的短刃，脸上褪去方才的愁绪，眼神亮得很：“那我们从哪里开始杀？”
邢语抬眼扫过安全屋门口的这片荒地，脚下遍地碎砖烂瓦，零星几只游荡丧尸正漫无目的地在土堆附近徘徊。她指尖扣住鸣鸿刀的刀柄，目光望向和实验基地截然相反的远方——那片是大片被遗弃的城区废墟，远离林砚的外勤巡逻路线，也是基地势力触手伸不到的死角。
“就从脚下开始，往基地反方向杀出去。”
邢语的声音冷静干脆。
“往基地那边走，到处都是他们的巡逻小队、异能守卫，我们一露头就会被盯上。反方向的废墟，只有丧尸，没有人为的陷阱。既能刷怪攒物资，又能避开敌人的追捕，还能顺着这片区域慢慢摸，说不定还能捡到更多关于蜥蜴人实验的零碎线索。”
小月儿点点头，握紧武器，脚步小心踏出安全屋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