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4 章 不信我?
袁颂愤愤不平。
“此人心思阴暗,不如禀明夫子,将他调离咱们书院!”
顾远山摇头。
“无实在大过,贸然上报反倒把事情闹大,逼得他铤而走险。”
总归如今只是一些口舌之争,就算是与夫子说了,也不一定能将人赶出去。
说不定还会逼急了他。
……
杜松叹了口气。
“我往日待他处处照拂,不曾亏待分毫,没想换来这般算计。”
对此,顾远山自然也无奈。
升米恩,斗米仇。
危难时送人一升米救命,受助人自然会感恩戴德。
可若是像杜松与苏文彬这样……
长期接济,对方慢慢习惯索取。
一旦哪天不再帮扶,反倒心生怨恨,恩将仇报。
……
再说离开的苏文彬。
他憋了一肚子闷气回去。
想到自己这两日挑唆不成反而暴露了,不禁有些懊恼。
也不知那杜松结交的两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都这般说了,还愿意与之确认事情真伪……
分明从前自己只要稍微与那些人说几句话,他们便会默默疏远杜松……
想到从前种种,苏文彬眼神更是坚定下来。
即使他们这般相信杜松,自己也是不会放手的!
杜松除了他,便不应该还有旁的好友……
……
次日午后。
苏文彬抱着破损的书箱特意寻来杜松。
他眼眶泛红,袖口刻意扯出几道破口,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杜松抬眼一瞧,诧异道:
“你的书本怎么烂成这样?身上衣衫也弄坏了?”
苏文彬垂头叹气,声音哽咽。
“我早上上完课回去,便发觉学舍内的笔,温习的书卷,还有箱子里的衣物都被人扯烂了……”
说着,低垂下眸子。
“在书院里我也没有得罪什么人,思来想去,怕是顾兄记恨我前些日子说错话,心里容不下我,私下让人动手损毁了我的东西。”
他抹了抹眼角,凄凄楚楚。
“既然我留在国子监惹公子您的好友厌烦,容不下我的落脚之处,我索性收拾行囊回扬州老家便是,绝不继续留在这儿惹人碍眼。”
杜松眉头紧锁,半信半疑。
“顾兄素来宽厚,断然做不出这等阴私之事,袁兄虽性子急躁,也不会无端损毁同窗器物。”
……
苏文彬梗着脖颈,眼圈通红,强撑着委屈。
“我跟着公子这么多年,为人如何你心里清楚,难不成你半点不肯信我?”
杜松被他这话架在中间。
一边是相伴多年的旧人,一边是投契好友。
一时左右为难。
迟疑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
“我不愿胡乱冤枉谁,也不能平白委屈顾兄他们。”
“既然你这般说,我也分辨不清,索性报官,请衙役前来查验物证,查清实情。”
“不管最后查到是谁做的,我绝不徇私包庇。”
……
苏文彬听见要报官,眼皮猛地一跳,慌忙上前拦在杜松身前。
“万万不可,不过是些许书本破损的小事,何苦惊动官府,我自行整理修补就好。”
杜松皱着眉好心劝慰。
“哪能就这样草草了结?真有人刻意为难你,便要查个水落石出,我不怕折腾,不能眼睁睁瞧着你平白受委屈。”
苏文彬心底又慌又恼。
他暗暗咬牙,面上还要装出大度模样。
“真的不必劳烦官差。”
“我想来想去,动手之人想来也是一时意气,并非存心害我。”
“同在国子监读书,若是闹到衙门,查出来难免毁了对方功名前程,我于心不忍。”
“不若此事就作罢,我也不再追究了。”
……
杜松仍有些不放心,再三确认。
“你当真无需再查?若是心里委屈,只管说,你是跟着我来的燕京,我定然替你撑腰。”
苏文彬心口悬着的大石堪堪落地,哪里敢真的深究。
他只能死死按住心头慌乱,硬撑着点头。
“不过些许琐事,我真的不碍事。”
……
见苏文彬态度坚决,并无半分虚假委屈,杜松这才彻底作罢。
他望着苏文彬有些憔悴的模样,语气郑重。
“你是跟着我一同来燕京求学的,远离家乡,孤身在此,若是真有人刻意为难,让你受了欺负,万万不可憋在心里,第一时间来找我,我必定为你做主。”
这番真挚的维护落在苏文彬耳中,只让他虚伪的笑意僵在脸上。
最后,怕被杜松看出不妥,才勉强扯出一个干瘪的笑容,低声敷衍道谢。
他不敢再多言半句,生怕多说多错。
草草应付完,待杜松转身离去,他眼底的温顺这才褪去。
……
转眼又过两日。
课室里静悄悄的。
杜松、袁颂围在顾远山身侧,三人一同对着书卷温习。
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文彬走到门边,目光径直落在杜松身上。
他抿了抿唇,轻声开口:“公子,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同你说。”
杜松抬眼看来,见他神色落寞,便停下诵读。
苏文彬垂着眉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打算收拾行装回扬州。”
“在这里求学许久,我始终跟不上课业进度,继续留下也是白费功夫。”
……
杜松心中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当场追问,只颔首应道:
“我把这一段课文背完便去找你。”
苏文彬看向他手里握着的书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晦暗。
转瞬又堆起浅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
杜松瞧了瞧沉静在书卷当中的顾远山,又看了看百无聊赖的袁颂。
他当即收了嬉闹的神色,低下头专心诵读默记。
……
杜松天赋不差,头脑灵活。
只是平日里爱玩闹,不肯把心思全扑在课业上。
此刻一心想着尽快完事去找苏文彬,敛了杂念沉下心来,进度顿时快了不少。
不过短短片刻,便将整段课文捋得滚瓜烂熟。
朗声背诵下来,一字不差。
他随手把书卷往桌案上一放,直起身就要往外走。
……
一旁的袁颂早就坐得浑身不自在,见他要动身,立刻凑上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
“等等,我跟你一块儿去呗?”
“这书本看得人头昏脑胀,我也不想继续背书了,正好出去溜达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