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4 章 元宵花灯节
方景书目光微微一转，落在下方端坐沉稳的顾远山身上，心中又稍稍安定下来。
这门亲事的确再合适不过。
高门公子、夫人，少有能受得住方知然这般“不识大体”的儿媳。
也就顾远山看得欢喜，乐意哄着了……
……
该叮嘱的话语尽数交代完毕，方景书见方知然面色稍缓，顾远山也态度恭谨诚恳，便不再多絮叨败了节日兴致，笑着抬手扬声。
“开席吧。”
下人闻声上前布菜添盏。
……
今夜正值元宵佳节，方家虽不是世家望族，但也是不缺钱的。
今夜的宴席置办得极为丰盛精致。
虽非宫廷制式的满汉全席，却也集齐四时珍味、节庆名菜，琳琅满目摆满整张八仙桌。
桌中最应景的便是节令主食。
一碗碗雪白圆润的元宵元子分列盘盏两侧，黑芝麻、桂花、豆沙三种馅料俱全。
一个个浮在清甜的蜜水里，热气袅袅，甜香扑鼻。
荤素硬菜层层铺展，皆是世家宴席常备佳肴。
金黄油亮的酥皮挂炉烤鸭，片得厚薄均匀，皮肉分明。
卷上葱丝甜酱，鲜香酥脆。
红焖入味的冰糖肘子色泽红亮，软糯脱骨，肥而不腻。
还有清蒸鲜鱼卧于青瓷盘内，淋上豉油酱汁，鲜嫩入味，取年年有余的吉兆。
除此以外，还有糟熘虾仁、蜜汁排骨、香菇扒时蔬、八宝酿鸭等精致热菜。
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凉菜小碟也样样精巧。
凉拌脆笋、糖渍金橘、卤香鸭舌、桂花藕片……
清爽解腻，恰到好处。
节庆点心更是琳琅满目。
除了元宵，还有雪花酥、芝麻糕、灯草糕、蜜饯桃脯等各式甜口小点。
案上还温着一壶桂花酿，酒香混着花香与菜香，萦绕整座前厅。
……
顾远山端坐席间，浅尝几口菜肴，心思却大半落在对面的方知然身上。
他时不时悄悄为她布上几块清甜点心、软糯元宵。
默默哄着还在别扭的小姑娘。
方知然依旧端着些许小脾气，不主动搭话，却也没再撇开他递来的吃食。
她只默默低头用着膳食。
不过，眼底的愠色早已淡了大半。
只余一点浅浅的别扭。
……
酒足饭饱。
顾远山正准备起身拱手告辞，打算邀约方知然一同出门，认认真真为失约的事情赔罪。
没等他开口，方景书率先站起身。
他轻轻咳嗽一声，冲着二人摆了摆手。
“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先行一步。”
话音一落，他脚步轻快，径直走出前厅。
顾远山微微一怔，有些措手不及。
怎么瞧着方景书比他们这两个要出门的人还要急上几分。
……
方才还端着架子赌气的方知然，一见兄长离开，脸上紧绷的神色顿时松了下来。
她挪了挪凳子，大大方方坐到顾远山身边，拿起银筷，给他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肉放进碟子里。
少女语气慢悠悠的，少了方才的气恼，但依旧别扭。
“你再多吃两口，咱们不必着急动身。”
她还需要回闺房重新梳理发髻，更换一身相配的衣裙。
好好收拾一番，才能出门赏灯。
至于她身上的一身装扮……实则也是为了夜游准备。
只是今日打扮好了之后，迟迟不见顾远山前来相约。
她思来想去，知晓这人定是忘记了约定，心中不由气恼万分，甚至瞧着铜镜中的自己都觉得可笑至极。
人家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自己却一大早起来巴巴打扮……
一时气恼，她便将头上的朱钗全都拆了下来。
只是，气过后，仍旧还是认命写下信笺给顾远山送去。
如今吃了饭，气也消了，她自然有了几分好心情……
这才想着再回去拾捣一番。
……
顾远山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心头一软，低声赔笑。
“都听你的。”
“方才是我不好，把咱们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惹你生气了。”
方知然垂下眼帘，轻轻拨弄着碗里的元宵，嘴上依旧不肯轻易饶人。
“暂且记下这笔账，等夜里逛完灯会，我再慢慢罚你。”
顾远山连连点头。
见她愿意主动搭话，还不断给自己夹菜，方才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心口甜丝丝的。
可片刻工夫，碟子里的菜肴已经堆成了小小的一座山。
他实在招架不住这份热情，急忙抬手按住她的筷子，耳根微微发红。
“知然，我真的已经吃饱了，别再添菜了。”
方知然手一顿，看着碗里堆得高高的菜，略带几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慢慢放下银筷。
“好吧。”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眉眼含着一点羞怯。
“那我先回闺房重新收拾一番，稍后咱们依旧在月亮门前碰面，可好？”
这是二人定下婚约之后头一回结伴夜游街市。
少女满心期待，总想把自己打理得更得体好看一些。
……
顾远山轻轻颔首，“我送你回去吧？”
说着，起身与方知然并肩走出前厅。
他想起那一张带着梅香的梅花笺纸，轻声开口询问。
“今日你特意差人送来字条，可是有要紧事？”
方知然微微抿住嘴唇，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我料到你整日埋头苦读，多半会把元宵佳节抛在脑后，才写下字条提醒你，生怕咱们先前说好的灯会就此落空。”
顾远山脸上一红，面露愧色，拱手诚恳致歉。
“是我的错。”
“亏得有你提醒，不然我真要辜负这场佳节灯会了。”
……
生怕她心头还憋着闷气，顾远山连忙把早已筹划妥当的行程细细讲给她听。
“前些日子在国子监，我早早向同窗打听好了燕京灯会的去处。”
“咱们等会儿先去御街观赏巨型花灯，听说这可是圣上命令宫人去建造的，十分好看……”
“然后，我带你再去灯棚底下猜灯虎谜题，届时，你可要选好自己喜欢的琉璃灯，我会为你赢回来的……”
“等夜色再深一些，我们去护城河边放莲花河灯，最后再买一碗热乎的元宵点心。”
一字一句，条理周全，处处都顺着她的心意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