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2 章 三元及第
一来一往间，她全然放下了方才被混混围堵的惊惧，也褪去了初见的拘谨，愈发喜欢直率大方，没有半分架子的方知然。
两个女孩并肩走在最前，细碎的笑语轻轻散落在晚风里。
顾远山步履从容，跟在二人身后半步的位置，默默护着两个姑娘。
而落在最后的杜松，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在身侧偏前的张安禾身上。
他从前见惯了爽朗泼辣，或是矜贵端方的世家女子。
从未见过这般干净纯粹的小姑娘。
她身形单薄纤细，看着格外柔弱。
眼底却澄澈透亮，待人温顺有礼。
说话轻声细语，举手投足都带着几分安分乖巧的气质。
方才巷中遇险，她吓得瑟瑟发抖却不曾哭闹。
脱险后也不骄不躁。
待人真诚，一句句软语真诚暖心，毫无矫揉造作之感。
尤其是晚风拂动她细软的发丝。
借着街边零星灯火，能看见她清秀柔和的眉眼……
干净得像未经世事的月光。
就像……就像家里养的狸奴……
杜松素来心性散漫，此刻望着张安禾，心底却莫名泛起一阵柔软。
……
元宵一夜满城灯火散尽。
第二日天光大亮，京城褪去了昨夜的喧嚣热闹，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晨光穿过木格窗，一缕一缕落在书桌之上，映照出纸上未干的墨迹。
顾远山今日依旧早早起身梳洗。
他没有半分贪恋昨夜游玩的闲散。
洗漱过后，简单用了早膳，便坐稳在案前，铺开四书五经，静心研读。
来到国子监苦读已有半载，他向来严于律己。
平日里除了必要出行，他几乎整日埋首书卷。
昨夜若不是元宵佳节，又有约在先，他断然不会放下课业出门夜游。
如今回归平静，心神安定，他自然要将昨日落下的功课补回来。
……
在屋里一直学到下午。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户晒进来，把人照得有些昏昏欲睡。
顾远山看着眼下渐渐迷离的字句，无奈揉了揉眉心。
抬眼瞧了瞧窗外的景色，又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顾远山叹息一声，这才将书搁置一旁。
正准备起身去院子溜达一圈，就听见院子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还不等小厮通传，便瞧见一身锦缎的方景书推门而入。
与昨日的休闲不同，今日要去翰林院当值的他穿得格外正式，眉宇间还藏着一丝喜色。
……
见状，顾远山快步上前相迎。
“方兄？寻我可是有何事？”
寻常有什么事，方景书都是直接派人来喊他过去。
像这般急匆匆来院子寻他，倒是头一次。
方景书笑着微微颔首。
“咱们进去再说。”
顾远山一愣，倒是侧过身子，将人请了进来。
小厮也很有眼力见，跟着进来给两人倒了茶水，才走出去候在门口。
……
方景书喝了一口茶，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书上，不由暗暗点头。
“远山，你这份恒心倒是难得。”
他像顾远山这般年纪的时候，也会想着偷懒不学。
这些时日，他也算是看透了，顾远山虽然天赋不怎么样，但确实是他见过最有恒心的人。
……
听着耳边的赞赏，顾远山自然谦虚拱手。
“方兄说笑了，远山不过是将学习当作生活的一部分罢了，若是哪天不让我学，还会不自在呢。”
方景书见他这般，不由笑了笑，将手中茶盏放下，开门见山。
“你可知我今日为何一下值就来寻你？”
顾远山微微摇头。
“还请方兄解惑。”
方景书闻言，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你可知道我今日在外头给你求来了一个大机缘！”
见顾远山疑惑不解，他也不卖关子。
“你先收拾收拾，我待会儿就带你去拜见当朝吏部尚书林大人。”
……
顾远山微微一怔。
吏部尚书手握天下官吏铨选考核，乃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寒门学子想见上一面难于登天。
最重要的是，吏部尚书林大人乃是当朝唯一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是天下无数读书人心中的偶像……
只是不知方景书为何突然要给他引荐……
顾远山努力压下心中的惊讶，静静等候下文。
……
方景书见顾远山虽然惊讶却没失去理智，不由更加满意。
他缓缓说起这位林尚书的过往，语气满是敬重。
“林大人出身寒门，年少苦读，创下了三元及第的佳话。”
“乡试中解元，会试夺会元，殿试一举拿下状元，这可是我朝数百年未有之盛况。”
三元及第，是所有读书人毕生追逐的顶峰。
千百年来能做到此成就者寥寥无几。
如此，这林尚书在士林之中声望自然极高。
……
“时至今日，民间读书人依旧将他的经历写作传奇。”
说着，方景书看向顾远山。
“相信你也听过不少吧？”
顾远山微微点头。
方景书略微停顿，坦然道出其中缘由：
“我也不必瞒你。近来我正与林府商议婚事，我与林尚书嫡次女林晚晴正在议亲，两家往来日渐密切。”
“昨夜灯会诸事顺利，林尚书今日上朝特意去翰林院寻我议事，想来是对这门婚事极为看好。”
说着，看向顾远山，认真道，“如今我方家与林家正式议亲，我便借着这层姻亲关系，特意为你求了这次登门拜访的机会。”
说着，意有所指地看着顾远山。
“若是能得林尚书青睐，对你三年后的春闱乃至仕途，都有无穷裨益。”
顾远山听得认真，没有贸然插话。
对于方景书为自己的谋划，他自然感激。
要知道，他只是一介农家举子，能进国子监求学已是幸运。
国子监同从前的府学一样，夫子只是会来授课，至于收徒是不可能的。
甚至他先前能得祭酒大人的几分青睐已是难得，如今方景书要将自己引荐给林尚书，便是给了他一次机会。
先不说能不能顺利被林尚书收作学生。
起码这一份机会，若不是方景书帮忙，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
要知道，对于科举来说，找一位好夫子，正式拜师，进阶才是最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