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7 章 公婆
方佑程不可能悄悄将人带来燕京不知会他一声。
这件事他和方知然都知晓。
只是瞒着顾远山罢了。
毕竟，这些时日，顾远山日日埋头苦学，精神日益紧绷。
他怕告知他这个消息，反倒惹得他担忧，静不下心来。
如此瞒着，等人平安到京城了，再给他个惊喜就好了。
这也是为何他和方知然没有告知顾远山今日要来接人的原因。
……
众人不再耽搁，一行人车马有序折返，踏着残雪归途，不多时便稳稳行至方家府邸门前。
府门大开，红灯高挂，岁末的喜庆铺满檐下。
远远便见一道温婉身影立在正门台阶之下，正是方景书的妻子林晚晴。
她一身素雅锦袄，发髻梳理得端庄利落，怀中抱着刚满一岁的女儿，眉眼温柔沉静。
早前府中便接连收到码头传报，知晓老爷夫人即将归府，林晚晴便早早收拾妥当，抱着孩子在门口迎候。
……
车马停稳，方佑程与谢夫人率先下车。
林晚晴当即抱着孩子上前，屈膝稳稳行了大礼，语声轻柔恭顺：
“儿媳恭迎公公、婆婆归府，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二位长辈了。”
怀中幼女尚懵懂无知，只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归家的二老，软糯可爱。
谢夫人见状心头一暖，连忙上前伸手轻扶，笑意温和慈爱。
“快起身，外头风大，别冻着孩子，也累你一早在此等候。”
方佑程目光落在儿媳身上，见她仪容端方，举止得体，待人温顺有礼，将府中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眉眼间露出几分赞许之色。
他常年外放，府中诸事全靠大儿子撑着。
如今更有了林晚晴的帮衬照拂，他更是放心许多。
……
待礼毕起身，林晚晴的目光自然落在了身后的顾家三人身上。
余氏衣着朴素，手上带着常年劳作的粗糙痕迹。
顾三水一身布衣憨厚老实。
顾远冬也是质朴寻常的乡野打扮。
三人气质坦荡淳朴，与京中世家子弟，官眷的气度截然不同。
一眼便能看出是乡下来的寻常人家。
林晚晴虽从未见过顾家众人，可目光扫过顾远山，再对比余氏眉眼轮廓。
母子二人五分相似的面容一目了然，心中瞬间猜到了来人身份。
她性子通透，最懂待客之道，眼底没有半分诧异，更无半分轻慢之色，依旧是满脸和气温婉，主动上前微微含笑行礼。
“想来是顾公子的家人一路辛苦远道而来，一路风雪颠簸，快请入府歇息暖暖身子。”
……
余氏抓了抓特意穿上的新衣裳，原本还暗自局促，生怕自己乡下模样失了体面，惹人笑话。
如今见方家大少夫人这般温柔和气，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连忙笑着应声，连连道谢。
方景书看着妻子处事周全，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
他从容上前引着一行人踏雪入府。
方知然更是熟练地从林晚晴手中接过小侄女，跟着走了进去。
这一路她都过分安静。
毕竟顾远山的爹娘，也是她未来婆母在，她自然不敢多说什么，怕惹了不喜。
更何况，对于这来自乡下的婆婆，她其实心底一直都有几分忐忑，怕处不来。
只是，想着日后即使嫁过去，顾远山也不会待在村子里，她便也不抵触。
如今算是她头一次见到未来的公公婆婆，自然也谨慎了几分。
总归若是她礼数周全，公婆还是难伺候，她也是有理同顾远山说的！
不过，从收到自己阿娘送来的书信，她也知晓余氏对自己是十分满意，听说还为了这门婚事，特意在村子里盖了大房子呢！
想到这里，方知然的脚步也不再迟疑，加快几步，跟上众人。
……
众人穿过回廊庭院，踏入正中主厅堂。
屋内地龙烧得滚烫，热气扑面而来，瞬间扫去一身风雪寒气。
仆妇手脚麻利地上前奉茶，递暖炉。
桌椅陈设雅致规整，窗明几净，处处透着世家府邸的端庄规整。
众人纷纷落座，笑语温和，一路舟车劳顿的疲惫，在暖意十足的厅堂里消散大半。
余氏端着热茶，指尖拢着温热茶盏，目光却一直忍不住悄悄环顾四周。
她这辈子从未踏入这般气派的宅院，眼底藏着浅浅的拘谨，却更多是真切的踏实。
小山子在这样的宅子住着，想来过得还不错。
她也算是放心了……
不多时，余氏的目光定格在厅中一侧的身影上。
方知然一身素色软袄，长发松挽，怀中轻轻抱着一岁的小侄女，身姿温婉恬淡。
她垂眸逗弄着怀中孩童，眉眼干净秀气，举止娴静。
哪怕只是安静坐在角落，也自带一派大家闺秀的清雅气度。
余氏看在眼里，心底早已猜出七八分。
这定然便是自家儿子日日惦念，书信里时常提及的方家小姐。
只是未曾得到主人家介绍，她不敢贸然相认，生怕失了礼数，给顾远山惹笑话。
……
只是，眼看谢夫人和林晚晴说个没完，她终于没忍住，转头看向身侧笑语温和的谢夫人，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拘谨。
“谢姐姐，你家知然……”
谢夫人闻言一怔，随即莞尔失笑。
“瞧我，一路匆忙赶路，忙着安顿诸事，竟是糊涂，忘了正经给诸位亲家介绍家里人。”
她说着抬手，缓声逐一引荐。
“这是我儿方景书，家中长子。”
“身旁这位是他的妻子林晚晴，我的长媳。”
方景书与林晚晴闻言，齐齐颔首致意，温润有礼。
……
谢夫人又看向方知然怀中的软糯孩童，眼底满是慈爱。
“这是他们小两口的女儿，刚满一岁，是方家眼下头一个孙辈……”
这也是她头一次见到自己的孙女，心中记挂得紧。
只是她们今日匆忙回来，身上带着寒气，便不敢去抱，生怕孩子受了风寒。
……
众人顺着谢夫人的目光看去，便瞧见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睁着圆圆的眼睛打量众人，模样格外讨喜。
最后，谢夫人的目光落回自家女儿身上，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温柔，郑重介绍道：
“这便是小女，方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