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你不只是把宇宙交给我，还有你也是我的
女人眨了眨眼睛。
秦林重复了一遍：“我帮你把那些混在一起的宇宙重新分开，帮它们重建法则根基，让它们重新活过来。”
“这件事需要花多少时间、多少精力，我现在无法估量，所以我需要一个理由。”
女人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秦林说：“你体内的宇宙碎片是完整的吗？如果我把它们重新分开、重新修复，那些宇宙会恢复成它们原本的样子。”
女人点头：“会。我的方舟虽然撞碎了，但我用身体兜住了碎片。”
“那些宇宙本身并没有彻底毁灭，只是被搅在一起了。
“只要能把它们分开、各自修复，它们就能恢复。”
秦林接着问：“那你之后呢？如果那些宇宙恢复了，你打算怎么处理它们？”
女人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沉默了一会儿。
她把松开的那只手臂重新抱回胸前，收紧双臂，像是在抱着一件非常珍贵的东西。
然后她看着秦林说：“它们如果恢复好了，我可以把它们交给你。连同它们内部的所有法则一起。你帮我修复它们，修复完之后，它们归你。”
秦林看着她：“归我？”
“归你，你的方舟空藏室里可以容纳更多的宇宙，我的那些宇宙虽然碎了，但数量不少，如果它们能恢复，会大大增强你的方舟根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秦林确实知道。
三十四个从灵曦方舟里收进来的宇宙已经让Lv20的进度条向前推进了一截。
如果再加上这艘深灰色方舟内部的宇宙，哪怕数量少一些，也能让进度更加靠近目标。
但他没有被那个“好处”完全吸住视线。
他看着女人，问了一句更关键的话：“你把宇宙交给我，那你呢？”
女人微微怔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掌心上那些细密的裂纹顺着她的掌纹延伸到手腕、小臂、肩头。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我不知道。”
“我躺在那间空藏室里太久了，久到我记不清自己原来是什么样的人了，我只记得一件事，要保住它们。它们是我创造出来的，它们不该死在撞击里。”
她抬起头看着秦林：“如果它们能活下来，继续在什么地方好好长大，那我不在乎它们活在哪里，只要它们活着就好。”
秦林看着她那双银色的眼睛，看到了里面那种和他自己相似的光。
那是一种从“活下去”开始、最终走到了“让别人也活下去”的光。
很久以前在蓝星上他不懂这种光。
现在他懂了。
秦林站在那片暖色的梦之光中，看着这个浑身裂纹的女人，看着她抱着双臂的姿态和掌心的宇宙碎片旋涡，然后他开口了。
“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个条件。”
女人看着他：“什么条件？”
秦林说：“你不只是把宇宙交给我，你自己也来我的方舟上住，你身体里的裂纹还在，你体内的法则根基需要长期恢复。”
“就算宇宙被分开修复了，你自己的身体也需要有人看着。”
女人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你这是在收留我？”
“算是吧，就当是附赠条款。”
女人沉默着看了他很久。
那段时间里她那双银色的瞳孔中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东西在涌动，像是深水之下有什么正在翻上来。
然后她低下头，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
声音很轻，但有一种不容更改的确定感。
秦林看着她：“那就这么定了。”
女人点了点头，然后她的身体开始慢慢变淡，轮廓的边缘像是融进了周围那片暖色的光中。
她在消散之前，最后看了秦林一眼，说了一句：“我叫初雪。”
然后光芒散尽。
秦林站在空无一物的暖色空间中，听到那个名字在回声消逝后还在脑海里停留了一瞬。
初雪。
很好听的名字。
然后他也散了。
秦林醒来的时候，窗外的灰白色虚空依然安静地悬浮着，方舟内部的灯光温和而恒定。
他坐起身，看了一眼床头的计时器。
才过去三个小时。
他睡着了不到三个小时，但那个梦里的时间感觉比三个小时长得多。
秦林站起来，披上外衣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女人们大多在各自的房间里休息。
法则仓的方向有暖光渗出来，在地板上铺成一条细窄的明路。
他走到法则仓门前，轻轻推开门。
光芒从舱内涌出来包裹住他，那六十多颗法则光球旋转发出的均匀嗡鸣声让他的心跳莫名平稳了一些。
初雪躺在舱室中央，和之前的位置一样，蜷缩着，双臂抱在胸前，身体被光芒包裹。
但秦林注意到了一件事。
她脸上的那些裂纹。
那些密布的、贯穿她整个面部的裂纹。
似乎比三个小时前浅了一丝。
极其细微的一丝。
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在一道裂痕上描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颜料。
秦林蹲在法则仓边缘，看着她的脸。
“初雪。”他轻声叫了一句。
她没有回答。
她的眼睛依然闭着，呼吸依然缓慢而均匀，胸口依然在微弱地起伏。
但她嘴角那个极浅的弧度，似乎还在。
秦林站起来，走出法则仓，把门轻轻合上。
他回到操控位前，在面板上调出方舟的整体数据，又调出了空藏室里所有宇宙的清单。
三十四个从灵曦方舟收进来的宇宙正在缓慢恢复。
三个由他自己创造的宇宙在正常演化。
还有初雪体内那些正在被法则仓浸润的、搅成一团的宇宙碎片。
他还没有办法确切统计它们的数量。
但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像是一片混在一起的颜料，乍一看是混沌的暗色，但如果凑近了看，每一道颜色的纹理依然保留着。
秦林站在面板前，看着那些数据，沉默地思考了很久。
灵曦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她走到秦林身边，看着面板上的清单，轻声问：“你在看什么？”
秦林没有回头，只是说：“我在想怎么把一团混在一起的线解开，又不伤到线本身。”
灵曦沉默了一瞬，然后她走到秦林身边，和他并肩看着面板。
“你已经有想法了？”
秦林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有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