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捡个萝莉回家，老婆感动哭了
那一声“姐姐”，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整个球形空腔，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些维系着空间存在的、无形的规则，随着收容协议核心程序的彻底崩溃，开始疯狂地解体。
威廉眼前的世界正在扭曲、折叠。
上下左右的概念被搅成一团浆糊，四壁的黑金色能量失去了束缚，化作毁灭性的洪流，朝着中心唯一的“活物”席卷而来。
完了。
威廉靠着最后一丝意志力，想要再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和这个破碎的空间一起被碾成齑粉时，一抹柔和的银光，从他身后扩散开来。
那光芒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苏菲娅动了。
她一手轻轻将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威廉。
她的身上，那股黑金与月光交织的狂暴气息已经彻底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圆融而完整的浩瀚。
威廉透过模糊的视野，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双瞳孔不再是冰冷的黑金色，而是化作了流淌着温暖光泽的琥珀金。瞳孔深处，那两座旋转的星系图案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光。
她那垂至腰际的长发，一半是墨染的黑，一半是月华般的银，泾渭分明，却又奇异地和谐。
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不是被污染的祭品，也不是被程序操控的傀儡。
而是两种伟大血脉在她身上达成的、完美的融合。
“抱紧我。”
苏菲娅的声音传来，不再有那种诡异的二重奏，只剩下她原本的音色，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镇定。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以她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月光领域骤然展开。
纯净的银色光幕，像一个坚固的蛋壳，将三人牢牢护在其中。
外面，是世界崩塌的末日景象，狂暴的能量洪流疯狂地冲刷着光幕，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苏菲娅抱着小女孩，几乎是架着威廉，身形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朝着来时的路径，急速升空。
***
脱离了那片正在归于虚无的坍缩区域，苏菲娅才找到一块漂浮在星海中的巨大文明残骸，小心翼翼地将威廉放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有机会看清他身上的伤。
一看之下，苏菲娅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变成了破烂的布条，和翻卷的血肉粘连在一起。
从后背到前胸，布满了大大小小几十个贯穿伤口，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骼碎片，以及缓慢蠕动的内脏。
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一截断裂的骨头刺穿了皮肤，暴露在虚空中。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伤”，这根本就是一具被凌迟过的、勉强还维持着人形的破烂肉块。
可就是这样一具身体的主人，正靠在冰冷的碎石上，脸上居然还挂着一个极淡的、像是松了口气的笑。
“你看你……”
苏菲娅的眼眶瞬间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温和的月光之力从她掌心涌出，覆盖在威廉的伤口上。
那些狰狞的创口在月光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断裂的骨骼也在缓缓接续。
她的手在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威含的胸膛上，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我让你别来的……你为什么不听话……”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万一……万一我没成功怎么办……”
“你怎么能这么傻啊……”
她一边哭，一边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着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最珍贵的瓷器。
威廉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扯了扯嘴角，想说句俏皮话，结果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用那只伤得没那么重的右手，慢慢地、极其费力地，伸向自己胸口的内袋。
苏菲娅愣了一下，停下了动作，不解地看着他。
威廉摸索了半天，终于掏出了那枚冰凉的、雕刻着蔷薇花的金属手甲。
他用尽力气，将那枚月光蔷薇手甲，重新塞回了苏菲娅微微颤抖的手中。
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轻描淡写的、仿佛只是在抱怨天气不好的语气，开口了。
“下次你要离家出走，记得把这个带上。”
苏菲娅攥着那枚失而复得的手甲，上面还残留着威廉胸口的温度。
她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彻底击得粉碎。
“哇——”
她再也忍不住，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猛地扑进威廉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毫无形象地大哭起来。
哭声里，有后怕，有委屈，有心疼，更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女孩，被夹在了两个人中间，小小的身子被挤得动了动。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那双纯净的琥珀金色大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看了看正在哭泣的苏菲娅，又看了看虽然浑身是血却在微笑的威廉。
小小的脑袋似乎无法理解眼前这复杂的一幕。
她打了个哈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重新蜷缩在苏菲娅温暖的怀里，闭上眼睛，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仿佛只要在这两个人的中间，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
返程的路，比来时顺畅了无数倍。
苏菲娅的力量已经彻底觉醒，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家乡世界坐标的方位。
都不需要威廉再用那根金色的丝线指引。
当他们再次路过那片巨大的邪神残影区域时，苏菲娅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怀中的小女孩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睡梦中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这些……都是她的一部分。”苏菲娅轻声说。
她抬起手。
这一次，她没有动用月光之力，而是调动了那股同源的、属于漂流者一族的黑金色能量。
怀里的小女孩像是本能地在配合她，身上也散发出一圈微弱的同频波动。
两股力量汇合在一起，朝着那片曾经让威廉九死一生的巨大阴影，轻轻一拂。
就像拂去桌面上的一层灰尘。
那片庞大到无法估量的黑色大陆，那团由纯粹恶意与吞噬本能构成的扭曲存在，没有丝毫抵抗，就在那股同源力量的安抚下，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无数细碎的光尘，像夏夜的萤火虫，在黑暗的星海中飘散开来，最终归于虚无。
那些承载着痛苦与疯狂的破碎残躯，终于得到了解脱。
很快，他们抵达了世界壁垒的边缘。
还没等苏菲娅动手，一道熟悉的精神感应已经锁定了他们。
“老爸？你还活着啊？我还以为要给你收尸了。”
该隐那懒洋洋的声音，直接在威廉的脑海里响起。
下一秒，坚固的世界壁垒，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对面，该隐正百无聊赖地悬浮在那儿，当她的视线落在威廉那身破破烂烂的造型上时，嘴角习惯性的讥讽弧度都僵了一下。
她嘴巴张了张，难得地没说出什么调侃的话。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苏菲娅怀里那个睡得正香的、银发黑肤的小女孩身上，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可以啊老爸，你这出去一趟，还真就捡了个妹妹回来？”
威廉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个安静得像只小猫的萝莉，想了想，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算是吧。回头给她取个名字。”
穿过光门，熟悉的、属于家乡世界的气息扑面而来。
光门的另一端，两道身影已经静静地等候在那里。
依蕾娜脸上挂着温柔的浅笑。
缇雅还是一贯地面无表情，只是那双紧紧盯着威廉的红色眼眸，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