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2:别给你秦究哥泼脏水了
贺观潮听了秦究的话,不情不愿地进行了一系列神人操作。
他将自己那件比较拉风的皮夹克脱下来,撩起里面的白色羊毛衫下摆将鼻涕狠狠擦了个干净,随后将这件内搭脱下来扔在一旁,再单穿外套将拉链拉好。
“你干嘛呢?”秦究皱眉。
贺观潮:“这皮衣摩擦力太小了,擦鼻涕擦不干净。”
贺观潮:“而且这外套好几万,里面那件羊毛衫才两千块。我肯定拿便宜的擦。”
再活一次,秦究还是觉得贺观潮想通之后的脑回路很清奇。
“你说对吧?秦究哥。嘶——”说话的时候冰凉的拉链瞬间贴上皮肤,贺观潮倒吸一口凉气。
秦究点点头,算是认可他的观点。
随后又打开手机,界面停留在与许冬木的聊天框上,许冬木没有回复,秦究心头有几分低落。
为什么不回复呢?
这个时候她还在上课,没有午睡,他们双方的飞讯消息是有振动提醒的,她应该是会看到自己的消息的。
明明答应过他,以后会回复他的消息的。
腻了?烦他了?
秦究陷入了头脑风暴中,他眉头皱的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甚是严肃,贺观潮摸不准秦究怎么忽然“生气”起来,吸着鼻子偷摸观察起了对面的人。
正在此时,手机振动,界面上弹出了许冬木的消息——
【111:0】
秦究眉头瞬间松展,与此同时表情也呈现出一股木讷的意味。
零是什么意思?他回顾自己与许冬木之间相处的过往从前世到今生,第一次看到许冬木用这个数字回应。
零有什么含义?一无所有?从头开始?
是在告诉他,没有纸巾吗?秦究猜测。
这个想法一出来,秦究心里生出几分猝不及防的惊喜,又来了,那股细细麻麻的痒意,像是羽毛在心头刮过,害得他顿时心口发软,指尖发飘,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甚至有一瞬间的屏息。
好可爱啊。秦究想。
在许冬木的世界里,数字1代表收到,代表可以,而数字0代表不可以,代表拒绝。
一想到许冬木有这么可爱的小习惯,一想到这种略显私密性的习惯是许冬木主动暴露给他的,再一想到他对许冬木的了解又多了一点儿,秦究高兴的浑身发颤,头皮发麻。
贺观潮眼睁睁看着秦究的表情由凝神皱眉的严肃变得缓和,随后对方弯起眉眼,抿起的嘴角幅度越来越大,好似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忘记了在他的对面还坐着贺观潮这个人,笑的……很甜?
贺观潮疑惑地起身,椅子与地砖摩擦发出“吱呀——”一声,在这空旷的图书馆里甚至有几声回音,但都没有让秦究从自己的世界中出来,贺观潮绕过桌子跑到秦究的身边,脑袋伸过去看秦究的手机。
屏幕上就是个聊天界面,秦究与对方目前没人就一条信息。
“许…冬木?”贺观潮的目光落在对方的名字上,“这人谁啊?”
秦究的笑容淡去,又恢复了往日那斯文平静但少有情绪的面容,他几乎不做思考,脱口而出,“心上人。”
贺观潮点头点到一半:“哦。”
贺观潮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秦究:“嗯!?”
“谁家的千金啊?长什么样?好看吗?也是和你一样来这里历练的?”贺观潮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哪个企业家或政界高层的女儿?
毕竟依照秦究的身份,要娶的人应该也是门当户对的。
姓许?临安市好像没有姓许的豪门来着,兴许在他被关了大半年的时间崛起了新兴企业家?又或者是外市、外省其他地方的政商大佬的女儿?
贺观潮脑子里此时完全是天人交战,秦究这轻飘飘的“心上人”三个字简直就是个重磅炸弹,炸的他懵极了。
“姓许当然是许家的千金了。”
“长得很好看,也很聪明。”
“她是乾州县本地人,比我厉害很多,也不需要历练,相反,她现在是我的小老师。”
秦究一字一句,将贺观潮的每个问题都作出了回应,说到最后,贺观潮看到秦究脸上泛着股得意的笑。
顺带发送了一条消息给许冬木。
【秦究:不好奇我去图书馆做什么去了吗?^-^】
贺观潮愣住:在得意什么?
“普通人?普通女孩?”贺观潮忽然意识到秦究所言的本地人代表着什么身份,当即警铃大作。
他的脑子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母亲徐青青的遭遇。
“不行!”他喊了出来,声音又大又急,带着浓重的呵斥与抗拒。
秦究并不为贺观潮的态度生气,他看到许冬木又回复了一个“0”过来,心中甚慰,唯有满足。
这个回复再次验证了,他的猜测是对的。
【秦究:[猫猫流泪jpg.]】
“为什么不行?观潮?”他将手机塞到裤兜里,平和的询问贺观潮。
贺观潮不假思索说出自己的想法,“当然是因为对她不好!你什么身份?你又不会娶她!你还会让她当小三……你图一时新鲜玩弄别人的真心……你这就是欺负人……你怎么能这样?你玩弄女人!你这样子你就不得…不得……”
贺观潮越说越激动,字字锋利,似乎秦究真的已经做了这些事,让他愤怒的情绪难以抑制。
从头到尾,秦究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平和的眸子静静的与贺观潮对视,贺观潮逐渐意识到自己正在上演一场独角戏,尤其是那句“不得好死”快要出来时,他的大脑悬崖勒马,瞬间住了嘴。
只一个劲儿的重复着“不得……不得……”,声音颤抖。
“对不起…对……秦究哥。”贺观潮冷静下来,连忙向秦究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其实你不是那样的人。”
秦究没有生气,平和笑了笑,“没事,我不怪你。”
前世的时候,他与许冬木成婚的消息对贺观潮来说,同样这般震撼。
但当时的贺观潮已经是个成年人,心智不似这个时间的少年那样冲动,男人要稳重许多,再加上秦究与许冬木是法律婚姻,而非秦究一时兴趣的撩拨,贺观潮的表现并不如现在这么的……极端,负面。
只是在得知他结婚消息的头一个月,贺观潮常会挂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在他办公室里晃悠,时不时的叹气,声音很重,或是哼,或是咳嗽,刻意地制造出比平时要响许多的噪音引他注意。
但又要装作并非故意的样子。
“你又想说什么?”最后一次,秦究蹙眉抬头,示意贺观潮别再搞这些影响人办公的小动作。
贺观潮:“你不是和她玩玩的吧?利用她和你的婚姻为集团谋利,等利益到手后再将她一脚踢开?我听说沈家人和她没什么感情,你要是还玩弄她的感情,她也太可怜了。”
秦究放在键盘上的手猛地扣下,在办公室中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听得贺观潮心口一颤。
似乎是生气了?
可是秦究那张脸并无戾气,只是抬眸,公事公办的同贺观潮开口,“你觉得我是在拿自己的财产和婚姻法玩吗?”
“她不爱我,对我没感情,何谈玩弄?如果她愿意爱我,我只会对她更好,更谈不上玩弄。”
“以后不要再给我泼这些没有缘由的脏水。”
“我哪有…”贺观潮刚说三个字,见秦究刚移回屏幕上的眼睛又扫向他,眸底结着层冰似的,他立马闭上嘴巴,尴尬的喝了口水。
贺观潮的理智告诉自己,依照秦究的个人品性,即便真的娶一个不爱的妻子,彼此也能相敬如宾,共同维持一个体面的婚姻。
但他过去的经历又总叫他对这种身份相差极大的亲密关系甚是忌惮。
许冬木虽然表面上是沈家的千金,但沈家认她回来后,公司股份是一分都没给她,而且沈家那些人私下提及许冬木也没什么情感,和对外的宴会上根本是两副模样。
她空有回归千金的身份,实际上仍是个误入豪门圈子的普通女孩。
和曾经的徐青青,没什么不同。
但是细细想来,秦究的确与他父亲是不同的。
从年少时情窦初开的模样,到如今雷厉风行十分靠谱的秦氏CEO,秦究从来没有过烂桃花,他甚至没有什么异性好友,过往对秦究示好的女同学或是其他千金,亦或是部分长辈明里暗里的谈及婚嫁,秦究从没有答应过。
他并不是心里有什么白月光,只是单纯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对那些女孩没有情侣倾向的好感。
如果这次不是为了秦伟良,想必秦究应该还会继续单身下去吧?贺观潮心想,秦伟良也确实身体不太好了。
秦究与许冬木刚成婚没到一个月,贺观潮还在因“秦究为了爷爷最后能安享晚年妥协了自己的婚姻”而感慨,再之后不久,他就发现了,这场所谓的“妥协婚姻”,秦究倒是过得挺享受的。
从回忆中脱身,秦究看着面前稚嫩的少男,轻声道,“观潮,那个人对你母亲不好,对你也不好,他害了你们,的确是个混蛋。”
“但我不是。”
“我的未来,她永远不会缺席,她也永远不能在我这里受欺负。”
他沉声,说的流畅,像是在立誓,又像是在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