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6：不知不觉多了很多人
自上次和沈莹见过面之后，已过去了两周。
许冬木的生活规律起来，平日与秦究正常上下学，在学校里帮别的同学解决难题错题，有空时陈璐和陈婉婷便会凑到一起聊天，许冬木偶尔会插几句话。每隔两三天她会去体育馆里打上一个多小时的羽毛球，有时候只是和秦究两个人，有时候在周末下午，陈婉婷等人也来跟着凑热闹，天黑之前回家即可。
相较过去，她的生活中已经不知不觉进入了不少的角色，有时候，她在手机上看到那个六人小群里冒出来的零星消息，也难免恍神。
“同桌。”陈璐脑袋凑到了许冬木跟前，同时出声，眼睛无意间瞥到了许冬木的手机界面，少年突发奇想在看某个聊天记录。
“有什么事？”陈璐还未细看，许冬木已经将手机揣进了衣兜里。
“我听说班主任刚刚找你去办公室了？”被这么一提醒，陈璐想起了正事，她好奇道，“她找你说什么了呀？”
此时正是大课间，陈璐今天早上破天荒的把豆浆换成了牛奶，结果已经闹了三次肚子，这次大课间的时候又去厕所待了快十分钟。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因为腿麻还得扶着墙走路，好容易走到教室后门口，程妙与步胜男正趴在最后一排聊天，两个人声音没有刻意压低，陈璐经过时刚好听到她们说话。
程妙：“你去问问呗？”
步胜男摇头：“你咋不去？”
程妙难为的耸肩：“主要我还是受不了她的冷脸。”
她知道许冬木不回应别人并非轻视、蔑视别人，少年单纯不喜欢说闲话。程妙脑子里很明白，但心里总是受不了别人冷淡她，故而除了问题基本不会找许冬木。
“你们在聊啥？”陈璐站在她俩身后，看到二人说一句话就往许冬木的后脑勺望一眼，当即发问。
“啊！”程妙被陈璐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你啥时候站我后面的？吓我一跳。”程妙捂着胸口说道。
步胜男被程妙吓了一跳，但反应没那么大，很快接上陈璐的话，“班主任刚刚把冬木叫去办公室了，我在窗外看到老师表情很严肃，但是听不清老师说了啥。”
“搞得我心里痒痒的，不得劲儿。”程妙撇撇嘴，忽而来了注意，“哎？你去问问你同桌呗？她对你挺亲的。”
陈璐毫不犹豫欣然答应，她最近已经把小说戒了，每天都为了高考冲刺，为数不多用来放松的事儿就是八卦了。
这次还和她同桌有关系，她原本因为闹肚子力气有些虚脱，现在忽地全身是劲了。
“同志们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陈璐敬了个并不标准的礼，便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许冬木看着陈璐略白的脸色，还有发干的嘴唇，少有的起了逗弄的心思：“都这么难受了，还要八卦我？”
挑眉。
许冬木不说还好，这么一说，陈璐似乎感受到了自己肠胃又在蠕动，她觉得再过不久，还得去趟厕所。
正因如此，她得在这“再过不久”的时间里搞清楚。
“哎呀我求求你啦！告诉我吧。”陈璐双手合十，小幅度的晃着，语气可怜兮兮的。
许冬木：“没什么大事。”
透明色笔筒的黑色中性笔被她的大拇指拨弄了一下，整根笔就承托在指节上丝滑的转了两圈，许冬木捏好笔，道：“蒋老师比较担心我的文综成绩，所以和我聊了聊。”
陈璐听后“哦”了一声，了然的语气在脑袋刚点下去的时候猛地收回，疑惑地“哎？”了一声。
她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眨了眨，手指指着许冬木，小心翼翼：“你…你的……文综成绩？她担心这个？”
“你文综都是年级第一了，还有啥可担心的？”
话说回来许冬木哪个成绩需要担心？她每一门成绩都是第一名啊。
陈璐觉得她听到了一个笑话，下一秒又脑袋灵光一现：“不对！班主任是教语文的，她咋可能管你文综成绩？你哄我吧？”
许冬木摇头：“没有。”
继而解释：“之前教育局的人来找过蒋老师，你知道这件事吗？”
陈璐一听这个立马转过头吹起了口哨，颇为松弛。
许冬木见状便了然，想必陈建华和女儿说过，让她不要到处说这件事，毕竟当时教育局对蒋舒妍的态度不咋样，要是学生们都知道了，对老师的形象影响不好。
陈璐也是嘴严，还真把这个事儿憋在肚子里没说话。
但是陈建华没教过她，当事人主动捅穿这个事实，她该如何应对啊？
她下意识的模仿起了看过的那些动漫角色，吹口哨蒙混过关。
许冬木：“你爸爸和你讲过了，我就不浪费口水了。”
“蒋老师之后特意看了我之前的文综考试卷，还问过阅卷的老师，都说我的大题几乎都做不完。”许冬木解释道，“她觉得如果我答题速度再快点，兴许文综成绩能再高十多分，所以找我聊了下。”
听到这段话，陈璐立马明白，“老师是想让你练一下写字速度吧？”
“不过你的文综大题都没有答完吗？”
陈璐还真是头一次知道这件事，实在惊讶。
下一秒陈璐又迷惘起来：“可是你平时做题速度很快啊我感觉？”
许冬木：“嗯。”
嗯。嗯？嗯！？
陈璐皱着眉，心里思量着这个“嗯”的意思，还想再问，但是看许冬木已经翻开了书，是不准备和她扯闲话了，只好闭上了嘴巴。
此时上课预备铃响起，她顺势去找自己的历史卷子。
咕噜噜……腹部又是一阵声音，陈璐动作一怔，心里只有两个字：完蛋！
她又想去厕所了。
可是快上课了，而且她已经看到历史老师站在教室门口了。
不行！人有三急！高考还有六个月，可是她的屁股已经蓄势待发了啊！陈璐来不及多想，冲出座位，又冲出了教室后门。
速度快的像一阵风。
许冬木的眼睛落在陈璐的桌兜里，那里还存放着女孩喝的只剩一两口的纯牛奶，她微微思索几秒钟，起身离开座位，直接走到前门，掀开门帘。
“老师。”
历史老师的水杯放在外窗沿上，手里的试卷被他卷成棍状不断摩挲，整个人背对着教室，脑子里正天马行空，忽地听到熟悉的声音，回过身子，“嗯？冬木啊。怎么啦？”
对于许冬木这个学生，他是极喜欢的。
不仅仅是因为这孩子考试分高，最重要的是，这孩子上他课的时候，从来就不走神，听得格外专心。这可是其他科的老师几乎没有的情况。
“我去找我们班主任，上课迟点回来。”许冬木说道。
历史老师闻言慈祥一笑，摆摆手，爽快答应：“嗯，快去吧。”
当陈璐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墙挪出卫生间的时候，她确信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爬楼梯了。
她的腿现在还在发麻，此时的学校内安静的可怕，学生们都回了教室上课，整个操场上空无一人。
“陈璐——”操场大门忽地有人喊着她的名字，陈璐抬头一看，来人竟然是蒋舒妍。
不是吧？追到厕所门口来训她吗？陈璐心下一慌，几乎要哭出来。
她想开口提前认错，但是嘴巴发干，而且因为不停拉肚子实在没力气说话，只喘了口气。
“你拉肚子这么严重的？咋不来找老师呢？”蒋舒妍跑过来，声音严厉，同是训斥，但内容却与陈璐想的完全不一样。
陈璐一愣，蒋舒妍又一把扶住她的胳膊，“走，先跟老师回办公室。”
“对了，你现在肚子怎么样？要不要再上一次厕所？”
陈璐：“老师，你不骂我呀？”
蒋舒妍：“我骂你干什么？”
陈璐：“以前你老骂我学习不专心，我以为你又要批评我。”
蒋舒妍给气笑了：“那能是一回事吗？你之前不是说小话就是看课外书，要不就是发呆，我肯定要批评你。你现在生病，都影响健康了，这时候还管什么学习？”
“身体和学习永远是身体第一！”
蒋舒妍说罢便扶着陈璐离开，嘴上又道，“你第二次拉肚子就该告诉我，怎么还一直忍着呢？不要总觉得拉肚子是小病，万一你是食物中毒或者过敏呢？严重点是会要命的。”
“还好冬木来找我说了一下，不然你这情况在学校里出了事，我怎么和你爸交代？你也是，平时动不动找你爸开小灶，这身体不舒服了就想不起来了？我看你真是缺心眼。”
胡善花知道一中的高中生学习条件艰苦，比初中时压力要大很多，所以当初让陈建华去一中应聘个后勤之类的工作，随时随地可以照看女儿。这近三年，陈璐除了高二那次生理期突然提前好几天导致血流了一裤子外，就没在学校出过事。而那次陈建华又恰巧没在学校，被水利局的人叫去焊管道了。
陈璐最常做的就是耍赖撒娇让陈建华给她钱去小卖部买零食。在家里，胡善花是不让她吃辣条和果冻的。
有时候陈建华老家种的李子或是杏子成熟了，男人还专门装上一箱带到学校，趁着课余时间让陈璐带班上的同学过来领水果吃，蒋舒妍都知道这回事。
“老师…老师你别骂我了，我现在真的难受。”陈璐不敢反驳，弱弱的请求。
蒋舒妍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带着陈璐到了办公室，蒋舒妍让其躺在学校为老师们新购入的那张黑皮沙发上，一边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一边给陈建华打了个电话通知对方带陈璐回家。
尚在办公室里的还有三个老师，两男一女，其中那个女老师还特意过来摸了摸陈璐的额头。
“没发烧，应该不是食物中毒。”女老师安慰了一句，“应该是学习压力太大了，累垮了。”
陈璐闻言抿抿嘴，没敢说话。
她确实学英语学的头疼，但是学习压力大到累垮，应该不至于。
要论累，陈婉婷那才叫学习累。她顶多是熬夜看小说才会给自己累垮。
女老师很快又回了自己的工位上，和那两个男老师聊起了天，嘴巴里说着教案和检查之类的词，语气里有几分抱怨。
“老师，是冬木找你说的吗？”陈璐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向蒋舒妍确认。
蒋舒妍一边写着教案一边点头：“嗯，她还要帮你请假，带你回家休息呢。”
然而今天许三月不在家，说是去出差了，蒋舒妍再怎么信任许冬木的诚实，也不放心一个小孩去照顾另一个生病的小孩，于是便拒绝了许冬木，并表示她会照顾好陈璐。
陈璐一听嘿嘿一笑。
蒋舒妍手中的笔一顿，回头，“还笑？肚子不疼了？”
陈璐：“嘿嘿…其实也不咋疼。”
她只是总想上厕所。
蒋舒妍：这孩子绝对傻了。
中午放学后，许冬木和秦究并排走出学校大门。
“你要同我回家吃饭吗？”秦究问道。
许冬木摇头：“我回自己家。”
秦究：“家里留了饭？”
许冬木摇头。
秦究：“那你回去吃什么？”
许冬木：“煮泡面，煎一个鸡蛋，再做一个凉拌黄瓜。”
听到这些，秦究不太赞同：“你食量大，现在又是最需要营养的时候，光吃这些怎么行呢？”
女孩默不作声，背着书包埋头走。
秦究叹气：“那你在我家楼下等我，我给你装点饭你带回家吃，行吗？”
他接着道：“有你爱吃的青椒炒肉，好不好？”
许冬木脚步一顿，随后迈出去：“好。”
商量好了吃饭这回事，下一个话题又被秦究抛了出来。
“冬木，你如今对望天的态度是什么？”
许冬木对上秦究的视线：“比如？”
她让秦究说清楚点。
秦究：“比如，你有想过让望天集团回到你的手上吗？亦或是，拥有更多？”
许冬木摇头：“说不清楚。”
她并不想要名或者利，她有自己想干的事。
但是话语权又是极重要的东西，而在这个社会上，话语权往往是和财富、权势等挂钩的。就像许三月在许家，为何舅爷和妗婆不会催许三月结婚？为何两个舅舅也默认许三月和他们是一家人？允许了自家老屋里有妈妈和她专属的卧室？
其实并不只是单纯的亲情，还因为许三月的资产。许三月有赚钱的能力，并且能力强于许家村的很多人，而她又恰巧是个记恩的人，舍得给邱椿和许向阳花钱。陪伴和物质，她一样不少的给了两个老人。
所以她在许家有着很高的话语权。
见微知著，她希望一辈子都能和历史打交道，走遍、看遍每一段历史，让自己的人生去认识过去。但这种看似平淡自由的生活，实则是最贵的。
不仅需要健康的身体，还需要不菲的财富，以及可以不被人控制的话语权。
许冬木继续说：“不过有一件事我比较肯定，望天本来就不属于我。”
沈茂娟留给她的股份，只是给了她一个未来能成为集团肱骨或领导者的机会，不是把集团给了她。
这个奶奶，对每一个后代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