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7：其实你们都是天之骄子
周末的时候，高三举行了一月的月考，同时也是上半学期的期末考试。
考完试后，众人还要在学校里再上一周课才能放寒假。
尽管一班学生们对自己的实力或多或少都很清楚，考完后和许冬木对过答案，又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过卷子，大家基本对自己的分数能猜出来个八九不离十。但当打印出来的成绩单被班长陈婉婷拿回教室的时候，众人还是喜欢一拥而上，在拥挤喧闹的课间争相查看自己的排名。
“期末考成绩单出来啦！”
周三这日的大课间，半开放的走廊上，不少学生站在石砌的围栏后晒着太阳，虽然还是冬天，但没吹风、没下雪的时候，那抹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还是蛮舒服的。
刘一帆、梁俊和陈璐三个人围成个小三角，正翻着花绳，花绳的材料还是从刘一帆的旧毛衣上扯下来的一根毛线。
二班那位头发自然卷的学习委员在这时猛地从楼梯间跳上来，手里拿着两张薄薄的成绩单，在教室后门的门口就喊了起来。这么一喊，走廊上几乎四个班的人都听到了，刘一帆几人也不例外。
三人朝二班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都默契的结束了这项娱乐，刘一帆将花绳直接揉成一小团塞进了裤兜里。
“哎呀，也不知道这次班长有没有挑战成功？”刘一帆说罢看了一眼教室窗户，玻璃那侧的许冬木正站在自己座位上，扭完脖子又扭腰，活动着筋骨。
说起这个，陈璐也跟着愁，“嫲嫲对她太严厉了，只看得到第一名。”
她双手趴在石栏上，看着下方的活动院区，另外二人也跟着看。
过去，那些平常的月考其实陈婉婷还能松口气，但是期末考不一样，从小学到高中，几乎寒暑假的期末考成绩，家长也会跟着关心。
在陈璐和陈婉婷上高中之前，陈婉婷是她们陈家这户族里的“天之骄子”，城关镇的陈家人，从老人到小孩，几乎都知道陈婉婷。
大人们用来教育自家孩子的话无外乎就是“你看看人家婉婷，家长不操心自己就能考个第一回来，我们天天给你操心着，你就考这么个成绩了？”和“我娃好好学习，长大了跟你婉婷姐一样，天天考第一！”这两句话。
陈璐家比较特殊，她家里这对善良又团结的长辈没对她说过这类话。
胡善花的工作忙，休息在家时只想要享受这份短暂的自由，小学初中时会监督陈璐的学习，帮助陈璐打好了学习基础，高中就没管了。高二后又知道陈璐有许冬木这么个同桌，还在自己同桌跟前补课，就更放心了。
而陈建华则是认为，他自己都没啥文凭，算不上什么龙凤，结果老婆是个研究生，女儿还回回都考年级前百名，祖坟青烟怕是都冒的要给先人烧成灰了，他还弹嫌（嫌弃）啥呢？
上了高中后，陈婉婷的“天之骄子”名号就没了，当然，是在双陈夫妇眼里没了。在陈璐看来，她只是上了高中后发现身边又多了一个“天才”。
但陈婉婷每学期的期末考都不大开心，在放假之前的那两三天，女孩就总是苦着一张脸，有时候做题做到一半便面露痛苦，自暴自弃的扔下笔，几分钟后，又捡起来继续做题。
其中原因唯有一个:她的期末考没有考过许冬木，这使得她提前焦虑起了寒暑假在家待着的日子。
“要我说班长她家里人还是不知足，我要是每年都考年级第二名，考试永远在？”
梁俊:“……我又不是你妈，我咋知道对不对？”
“唉，你们说学神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呢？在我活着的时候能不能攻克生物基因的复制技术？把许冬木的脑子复制一份抑制给我，让我也用这种脑子活一回吧？”刘一帆满脸艳羡与幻想。
一旁的梁俊幽幽开口:“贪婪之罪。”
陈璐疑惑:“啥玩意就贪婪之罪了？”
梁俊:“又想要秦究那张脸，又想要许冬木的脑子，还想当北京二环的富二代，这还不贪？”
“噗嗤！”身侧忽有人被逗笑，几人齐齐转身，看到了秦究，少男此时笑声多了起来:“呵呵呵…”
“秦究，你来做啥？”陈璐见状问道，她看到秦究一只手背在身后，不知拿的什么东西。
秦究收敛了笑容，微微蹙眉看了眼许冬木的方向，神色些许困惑，眨了下眼，他又看向几人，回答:“回来就看到你们仨在这儿聊天，好奇，就偷听了会儿。”
“对了，这是成绩单。”秦究忽然从身后拿出来对折成一半的两张纸，“你们要看看吗？”
话还未说完，陈璐已经从他手里抢了过去，刘一帆和梁俊二人也都探过脑袋去看。三人好奇紧张的神色在目及第一名的时候，不约而同的愣在原地。
“什么鬼啊？”刘一帆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重新看成绩单。
“这不对吧？”梁俊亦是怀疑起来。
“我去这必须得让全班看看啊！”在二人怀疑人生的时候，最右侧的陈璐率先行动，拿着成绩单冲进了教室里面。
“同学们快来看你们的期末成绩！”
透过窗户几人看到陈璐站在讲台上高高举起了那两页成绩单，一瞬间一堆人都涌了过去，走廊上的人也跟着进了教室里。
不出意料的，所有人都是在看过成绩单之后顶着张无比震惊的脸转过身，瞅向许冬木。
“真的不是老师加错分了吗？”刘一帆有些呆傻的开口。
不像是在问身边的两人，纯属是一种自我欺骗的安慰。
“怎么不是班长拿回来？”比起刘一帆，梁俊倒是接受能力很快。
秦究:“蒋老师还在和婉婷谈话，就拜托我拿回来了。”
“哦哦。”梁俊点了下头，忽地脱口而出一声“哎呀！”，他咂吧了一下嘴巴，“我光顾着震惊了，没看我自己考了多少。”
刘一帆紧跟道:“哎呀我也是！”
待三人走进教室里，整个班级相较以往要更热闹些，一张成绩单在众人手里传来传去，大家像是必须亲眼见证第一名的分数，然后都震惊的来呢喃一句“我滴个神”，才算是完成了仪式。
“老师，我真的没事。”办公室里，陈婉婷有些哭笑不得。
蒋舒妍特意把她留下来谈话，她以为是要开什么班会，或是女人要从她口里打听班级某个同学好关心那人。结果都不是，女人只是担心她。
“婉婷，在老师心里，你们每个人都是很重要的学生，不分成绩先后，只要你们都能考上大学，将来找个好工作，有个好未来，老师就开心。”蒋舒妍语气舒缓温和，极为真诚，“你们每个人都有优点，考试分数固然不能忽略，但你很优秀，你只要保持自己的节奏，备战高考就好，老师说的这些话，你能明白吗？”
陈婉婷无奈叹气:“我明白的，老师。”
蒋舒妍还是有些忧心忡忡，“哎呀，你有啥不开心的你就来找老师说，千万别憋在心里，好吗？”
陈婉婷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
直到预备铃响，陈婉婷才终于被蒋舒妍放回教室。
关上办公室的门，陈婉婷心里是又感动又觉得好笑，隐隐还有点心酸。
721。
这是许冬木这次考试的总分。
一个人，一个文科学生，考了721。
这个数字在理科班的百名榜里都未曾出现过，足以让乾州一中的全体师生感到震撼。
陈婉婷从蒋舒妍手里拿到成绩单后看到这个数字时，都愣了好一会儿。
她想要超越许冬木的这个信念，高三一班人尽皆知。而这次，她依旧是第二名，考试总分630分，几乎被许冬木拖了快一百分，二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也难怪蒋舒妍会担心她。
用陈璐常挂在口上的那句话来说，就是怕她道心碎了。
她感动于此，也心酸于此。以前常常在生活和历史典故中有听过，师爱徒如母爱子，蒋舒妍偶尔与她们说笑时也常将那句“在学校里，我就是你们的妈妈”挂在嘴上。
老师知道她读书的刻苦与努力，知道她付出了多少的精力和心血，所以在分数出来后，生怕她受到太大的打击一蹶不振，特意关心宽慰她。在老师眼里，她背负着很多的压力，很需要关心。
可是在妈妈眼里，她的学习是很轻松的，拿不到第一，就是她没用，无能。
而在爸爸眼里，她要做个和他一样道德感低下的人渣，才是他的好女儿。
说起来，这些天她几乎都在学校住着，从来没回过家，妈妈爸爸之间究竟是什么状态？
而且冬木这次考了七百二十一分，她有没有预料到？是不是也因为这次的超常发挥很高兴？
陈婉婷想了想，发现她更关心的竟然是第二个问题，于是上楼梯的步子也踩的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