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4：闻着味儿就发来消息了
许三月带着两个女孩刚走出没几步，忽然在一众熙攘鼎沸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
女人的步子停下，同时扭过了身子，伸着脖子眺望着事故中心。
步行街上的地面比马路上要高几分，透过一个个人头，在晃动的有些眼酸的灯光中，她的眼睛锁定了声音的主人。
还真是个认识的人。
许三月心中微动，“秀珍？”
“阿姨？咋啦？”陈璐见到许三月的异状，发出疑问。
“没啥大事，就是看到个熟人。咦？”许三月刚说完紧跟着也起了疑惑。
刚才许三月从围观人群口中听到了交通事故的全貌后，就转头去和何明秀说明情况了，压根没注意事故主人公到底是谁。这次一看，才发现面包车撞到的小摊贩是黄秀珍，是位和她一样的单亲妈妈。
只不过，黄秀珍的孩子是个男娃，今年应该才九岁。
“冬木，你觉不觉得她身边那个叔叔有点眼熟？”
黄秀珍身边还有个男人在帮她处理事情，应该是代表她与面包车的司机一行人交涉，许三月看那男人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偏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许冬木个子高，不需要费力，匆匆一扫就能捕捉目标。
身形单薄的黄秀珍穿着朴素的衣服，还系着围裙，装着食具的三摩车被那辆面包车撞翻在地，倒在地上的高压锅里流出了一地的白色豆腐脑和汁水，还冒着热气儿。
黄秀珍面露难色，死死地皱着眉，不住舔嘴唇，紧张生气的站在原地，盯着肇事司机，想要个说法和赔偿。
“是班长的爸爸。”许冬木一眼就认出来了那男人是谁，“在县城国家电网分公司工作。”
“在哪呢在哪呢？”陈璐在一旁听着急死了，这母女两人一个一米六四，一个一米七五，都比她高。
她顶了天了才一米五九，还是穿了鞋量的，跳起来都越不过街道两边站着看戏的人群，她双手抓着许冬木的肩膀借力跳的更高了，也看不真切。
待她第三次铆足了力气起跳的瞬间，许冬木忽然伸手将她按了下去，陈璐“哎呀”一声，看向许冬木，却见对方不知何时掏出手机已经高高举起。
随后又见对方拇指在手机屏幕中间轻轻一点，便收回手机，将其屏幕递到了陈璐面前。
陈璐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最中心的男人与女人再熟悉不过了。
“哇！还真是卫国大伯。”陈璐眨了眨眼，又说，“原来黄阿姨的大名叫秀珍呀！”
话音刚落，许冬木收回手机，将照片删除。
许三月听到陈璐的话转过头来，“小璐你认识她？”
陈璐“嗯嗯”着摇了两下头，再回话，“我们班长认识她，说这个阿姨对她特别好，每次她去吃豆腐脑的时候，黄阿姨都会给她一大碗，但只要小份的钱，之前婉婷还带我去吃过一次。”
“班长说她爸妈都觉得黄阿姨一个人带着小孩很辛苦，所以他们家常常会照顾黄阿姨生意，一来二去，两家人就有点交情了。有时候班长回家屋里没人，她就会去黄阿姨的小摊上吃完豆腐脑当晚饭。”
听了陈璐说完这些话，许三月这下明白过来，想必是黄秀珍和那辆面包车发生了冲突，她又没个家人，所以就找了比较熟的陈卫国来帮忙说道。
又或者，陈卫国今晚来吃豆腐脑照顾黄秀珍的生意，刚巧就碰上了这场事故，于是顺带帮黄秀珍处理起来了。
许三月猜了个大概，便不再纠结，带着陈璐往芙蓉苑小区的方向赶去。
她和黄秀珍本身也不太熟，两个人算是顾客与商贩的关系，只不过当时的顾客是黄秀珍，商贩是许三月。
许三月两年前心血来潮，买了个三轮摩托车，在大市场这边卖起了豆腐脑。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脑力工作做多了，就想做点不动脑子的体力活。
结果真开始摆摊卖饭，许三月又觉得，还是回归脑力工作更舒服点。
也就是那时候，她碰上了黄秀珍，她本来就是心血来潮搞了个小摊，黄秀珍当时正好在找工作，她就让黄秀珍来小吃摊上帮忙，说是帮忙，其实黄秀珍全做了。
许三月每天只负责开摩托出摊和收摊。
坚持了有大半年，许三月就觉得这工作没啥意思，但是黄秀珍倒是做的十分卖力，而且越来越有精神，许三月索性把摊子半价卖给黄秀珍了。之后就没怎么和黄秀珍联系过。
她待人热情，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有点无情。
对每一段关系，无论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她总是能全心全意的对待，但真的抽离出来，也能做到一瞬间的果决。与黄秀珍的断交亦是如此，当初她发现在很多方面，她与黄秀珍的理念是不同的，甚至有点针锋相对，所以趁着结束这个生意的时候，也直接将这段关系从自己的人生中剔除出去了。
虽然两人并没有因为价值观的不同产生过多大的矛盾，毕竟她与黄秀珍之间，老板和工人的关系占比最大，在社会中，这种雇佣关系相较于朋友关系，总是会更多点疏离。黄秀珍自然也会回避与许三月的矛盾。
但许三月觉得，两人本就算不上感情多深厚的朋友，她自己也从来不缺朋友，对于每段关系的开始与结束，她都能够坦然接受，所以没有任何负担的就摒弃了这段关系。
不过日后如果黄秀珍有困难找她帮忙，她也依旧愿意伸出援手。
而黄秀珍也明白许三月的想法，几次相约被许三月拒绝后，便也不再与她联系了。不过逢年过节，许三月还是会收到黄秀珍的节日祝福。
母女二人再次返程经过事故路段的时候，那儿似乎已经接近尾声了，黄秀珍的三轮摩托车被重新扶了起来，两名交警正和陈卫国说着什么。
许三月不再多看，带着许冬木到了十字路口，过马路之前看到高高瘦瘦的何明秀正靠着后车门，吹着夜风等着她们两人。
等右边车行道的红灯亮起，许三月拉着许冬木立马跑过马路。
“怎么在车外面等，都十一月了，晚上还挺冷的，你还穿的薄衣裳。”许三月边说边开车门，让许冬木进了后座。
何明秀绕到主驾驶位上，两人几乎同时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我也才下车没几分钟。”何明秀先向许三月解释了一下，却没有发动车子，而是让许三月将副驾驶前方的储物抽屉打开。
许三月照做，里面正是何明秀今天晚上带来的东西。
“哦对了，我都差点忘了，你拿的这是什么？”那袋咖啡豆她倒是认得，这两个盒子嘛，感觉像是数码产品？
但是盒子上什么标识也没有，颇有种小众杂牌的既视感。
何明秀长吸口气，又悄悄吐出，在这短短几秒间，他便组织好了语言。
转头，面向许三月，摆出他认为的最无害、最友好的微笑。
“三月阿姨，这是小究让我送来给你和冬木的手机。”
许三月疑惑：“手机？”
何明秀点头，“嗯，是我们公司自主研发生产的…”
许三月一听这个立马来劲了，何明秀的话还没说完，她就双眼放光，一脸兴奋，“秦氏集团要搞自己的数码产品了？”
何明秀一愣，“额，有科研部门，但是不确定会不会形成产业链。”
许三月听后思考一二，她回忆起自己关注的那些新闻，尤其是本省企业，秦氏集团目前主营的还是自家的速食加工与投资公司，这段日子也没有看到有新产品的发布会，手机这种跨度十足的产业开发更是没有丝毫消息。
想到这里，许三月忽然警惕的看向何明秀，何明秀被女人的反应也吓了一跳。
“怎么了？许…阿姨？”
许三月：“你们集团都没有相关发布会，但是已经研制出了手机，说明这是保密测试的范围，你轻易…不对，你们家少爷轻易把这东西拿出来送给我们俩，还告诉我？”
这是个烫手山芋啊！许三月脑中警铃大作，二话不说就把两个盒子重新塞给了何明秀。
何明秀：？
许三月双手对着何明秀打叉：“明秀，阿姨什么都不知道，你给的咖啡，阿姨很喜欢，但你怀里的两个白盒子，阿姨很不喜欢。咱们赶紧打道回府啊。”
何明秀被许三月这防瘟神一般的紧张状态搞得有些想笑，但又觉得许三月此人果真是不一般，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两部手机背后竟然能牵扯出公司的保密机要。
倒也不是说何明秀笨，而是秦究能得到秦伟良的批准，将这两部手机送给集团以外的人，就足以证明，不会出现什么岔子。
何明秀对于集团的安保措施，无论是网络系统还是现实安全，他都是极为信任的。
“阿姨，这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事实上，这两部手机即便外泄给其它人，也不会对我们公司产生丝毫的不利影响。”
何明秀尽可能用少量的话语向许三月表达了这两部自研机的作用，还有送给他们的用途。
秦氏集团的自研手机中拥有两个基础网络，卫星网络与集团内部网络，一般情况下，被录入集团人力资源档案中的工作人员会拥有一串数字ID，这串数字ID与本人的密码加起来，便是连接集团内部网络的账号密钥。秦氏集团的员工在激活手机的时候，也只能用这串密钥登陆，密钥会和手机序列号绑定，也就意味着，每个人的手机只有一部，无法替换。
员工们激活手机后，无法使用广义的互联网，只能在集团内部网络中进行文件传输和交流，用来共享位置的卫星网络也可以使用。
而非集团员工，例如员工家属，他们则需要利用自己的手机卡注册账号登录，登陆上去之后，可以使用互联网，也可以使用卫星网络，但是无法进入集团内部网络。
目前，许三月与许冬木，就属于后者的待遇。
“所以您和冬木不必担心会和秦氏集团产生利益纠纷，即便您真的因为某种bug误入我们公司网络，集团首要追责的是网络信息部门，而非您这位使用者。”
何明秀温声劝道，又将两部手机都取出来，递给许三月，笑道，“阿姨，您就收下吧。”
“之前冬木失踪，学校的诸位老师都找了很久，虽然她没出事，但是那种毫无头绪的苍蝇乱撞如今也让我们后怕。我们集团的手机是和北斗系统合作的，对于位置监测与共享的精度是极高的，并且在关机状态，也能够追踪。”
“倘若往后，您和冬木之间出现那天的意外，你们可以利用手机很快查找到双方位置，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许三月有些犹豫的接过手机，她承认何明秀说得对，但是吧，“这个东西确实是有点贵重了。”
何明秀继而说道，“价值是相对的，小究申请这两部手机的难度就如同您在商超里买盒口香糖一样轻松，您不必觉得难为情。”
许三月听完这话真有点仇富了。
“那就谢谢了啊，哎，那你们秦氏集团以后有向公众发展自营手机品牌的意愿吗？”许三月忙问。
何明秀微微一笑：“抱歉，这个确实属于机密。”
“行。”许三月闭上嘴巴，立马研究起注册手机账号的事来。
男人坐在驾驶位上看着一大一小这对母女将手机彻底激活，又确认了两人都登入了卫星网络，激活了定位芯片，才放下心来。
何明秀心道，终于，他的任务完成了。
“哎？这个位置是谁呀？”踩下离合之前，许三月又将手机凑到了何明秀的面前。
手机屏幕上正是乾州县的电子地图，此时许三月与许冬木的手机账户图标正紧紧的贴在一起，这便是二人的位置。
但是在地图左边的部分，还存在着一个在线图标。
何明秀瞥了一眼，给出解释：“是小究的。”
“现在整个乾州县，应该只有你们三个人使用这台手机。”
许三月“哦”了一声，“那你没有啊？”
何明秀摇头，“二代机的位置监测系统很完善，但是在办公方面的效率并不如一代机，所以我们正式员工暂时不能更换。”
许三月：“这样子啊，哎呀呀，阿姨也是幸运，跟着你长见识了。”
这要放以前，她哪里能和秦氏集团扯上关系啊？
嗡嗡。
许冬木正看着地图上她与许三月相贴着的两个图标，忽然手机振动起来，屏幕上显示出了另一个账户图标的信息框，内容如下——
【现在将我的飞讯加回来吧，冬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