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背后主导者
“为了见证更多的奇迹，甚至成为奇迹本身，少年跟在父亲身边不辞辛苦。”
“三千多年后，比他早的不在了，比他晚的也所剩无几，可他还是没能窥探到真正的奇迹。”
“少年只琢磨出两种路线，信仰，以及救世之心。”
“世俗感情再深，也终究会被遗忘，只有信仰与仁善，才能与真正的‘他’更近一步。”
“可他还是失败了，三千年，整整三千年，不计其数的努力，换不来父亲的一句谢谢。”
秦有木对李华了解极深，几乎片刻就读懂理利贞的意思。
“所以，为了验证你的猜想，你创造出全神教？”
“没错，秦特不愧是聪明人。”
理利贞含笑鼓掌，接着道，“全神教的方法有用，我们只差一步。”
“当时一位女孩患上重病时日无多，我告诉她的母亲，只要足够信仰就能换来神的恩赐。”
“虽然没能得到神的任何回应，但我稍微动了点手脚，这对母女进化了。”
“黑山羊，不是其他的污染生物，而是黑山羊。”
“尽管是畸形的残次品，可是的的确确进化了，这验证了我的猜想，信仰的确能与‘他’建立联系。”
“可我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无论多么虔诚的信仰，始终做不到完美进化。”
秦有木眼底闪过寒意，眼前青年看似温和亲切，实则藏着比任何人都更极致的癫狂。
暂且不说过程残忍，制造出畸形失败品后，理利贞大可直接清理。
可是理利贞没有这么做，他故意引诱李华出面清理污染，见证自己的‘杰作’再观察他的反应。
这一过程，害死多少人，全神教也配拿‘慈悲至善’当做教义？
“作为锁，执掌神的力量，难道还不算奇迹吗？”
秦有木声音微冷，看着理利贞，“如果让他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你觉得他会怎么看你？”
听闻此言，理利贞忽然笑了。
“锁是奇迹？”
“不不不，你还没明白吗，古今往来多少把锁，可他们现在在哪儿？”
“如果不能成功，我也迟早会被他遗忘，对于真正的他而言，我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理利贞说着探出身子逼近秦有木，压低声音，“至于我的行为，你觉得三千多年，我都做了什么？”
“他的每一世都是从头开始，那位大人也从不顾人类死活，三千多年以来若不是我在背后运作，地球是否存在都还难说。”
“你才救了多少人，我又救了多少人？”
“秦特，我今天来只为一件事，你，凭什么得到他的青睐？”
秦有木在调查全神教，理利贞也一直在密切观察秦有木。
从古至今，没有一人如秦有木般这么被他信任，不是李华，而是‘他’。
随着记忆复苏，李华已经初步有了神的思维，‘他’甚至打算把监护地球的重任交予秦有木。
对比秦有木，理利贞三千多年的努力简直就是笑话。
要说理利贞害人行为欠妥，秦有木一路走来也不少拿人当做耗材。
“理先生，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
秦有木已然看透了理利贞，与其说他疯狂，更该说是一位迷途者。
“你说的进化，不是一件好事。”
“我能说的是，如果主动对这件事趋之若鹜，那你永远不可能成功。”
如果有这资格，不用做什么，神明自会发出邀请。
如果没有资格，主动努力，神明连看都看不到，又何谈邀请成为一份子？
理利贞神色微滞，而后眼底攀上血丝。
“你知道？！”
理利贞本以为秦有木只是无意识被‘他’欣赏，结果秦有木貌似对进化了解的比自己还多。
理利贞温和不再，表情转而癫狂，抓住秦有木的肩膀，“快说，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
“这就是你三千多年养出来的心性吗？”
“你不懂，你不会懂！”
理利贞周身散发出污染黑雾，声音变得沉闷难听，“第一百年，我觉得是我做的还不够多。”
“第五百年，我觉得是自己欠缺某种条件。”
“第一千年，我什么都已经做了，可我还是没能得到召唤。”
“接着是两千年，三千年！！！”
秦有木面色平静，她确实不懂，毕竟算上七层石室的重置时间，她的年龄也才三十岁左右。
对比三千年的漫长时光，三十年连零头都够不着。
“秦有木，但凡还有机会，我能等，哪怕是再等三千年，三万年，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前来之前，理利贞以为自己能占据绝对主动，从未想过会如此失态。
其一，三千年的答案就在面前，其二，三千年积攒的怨恨与愤懑。
自己为这个世界付出多少，又为‘他’工作多少年，凭什么比不过一个秦有木？
“我说了，我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
秦有木拿开理利贞的手，冷声道，“但我能告诉你不被选择的理由。”
如果可以，秦有木不想回答这种危险角色，可在一尊存活几千年的恐怖存在面前，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锁有不被规则约束的特殊之处，只要理利贞想，下一秒就能在镐京制造一场不亚于永海的浩劫。
“理由？”
“我问你，你为什么努力三千年渴求‘进化’？”
理利贞闻言一挥手，果断道，“成仙做祖，还用理由？”
“第一世死亡之时，我就已厌倦人间一切，哪怕世貌更迭，时代轰鸣，也不过一场镜花水月。”
“真正的他存世最起码百亿年，人类面世才多久？你觉得对这种存在而言，我们人类算得了什么？”
“沙盘里的游戏，窗外的一道风景？”
“我明白，我知道，所以，我不甘！”
秦有木沉默下去，半晌后轻叹一声。
“你明白，你知道，所以，你错了。”
理利贞比任何人类都更了解‘进化’后的世界，视作升华为更高级的生命，可他忘了这一想法也是出于人类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