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成不了仙
秦有木之所以能被‘神’欣赏，那是她活的像是没有自我的机器。
没有自我的机器，进化之后也只会做正确的事，身体是什么生物并无区别。
后来秦有木认清了自己，她知道自己也只是一介凡人，所以放弃进化转而向李华‘表达心意’。
理利贞只看到遥远世界的宏伟，却没认清自己，他的努力永远也不会让‘神’满意。
至少李华这位神，不会满意。
一位仁慈的神明，绝不会在对方一无所知的情况，让其成为另一种从根本意义不同的生物。
“我何错之有？”
“理利贞，你说你努力是为了成仙做祖，可你是否想过，你口中的仙祖不会努力成为仙祖？”
“......”
幸亏理利贞这些年早已洗净粗鄙戾气，否则肯定会忍不住骂人。
“已是仙祖，谈何去想？”
理利贞坐回了座椅，浑身黑雾污染愈发汹涌，“秦特，我说了，我不想这样。”
“如果这般诚恳还不能让你满意，我只能做些彼此都不愿看到的事了。”
恐怖的窒息感席卷而来，秦有木手背污染率迅速攀升，身上污染物都好似被挂上抑制失去能力。
“你想反抗，证明你还不明白在你面前的到底是谁。”
“你们所谓的污染物，除了力量的源头，基础构造全部经由我手打造，包括你手中能时停的甲级怀表。”
秦有木脸色难看，内心竟不由自主生出一股颤栗。
说的没错，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眼前是什么存在，一尊不被规则约束的‘半神’。
以前人类就有过猜想，既然污染是人类无法理解的生物，为何会有诡剧、污染物、通告券这些认知内的事物。
污染的思维都与人类不同，不该联想到‘戏剧’等一系列设定。
如今答案摆在了面前，从三千年以前开始，污染与人类的对抗，一直都是由理利贞在沟通协商制定规则。
从古时的‘奇迹’，再到几百年前的‘试炼’，最后是现今的‘诡戏场’。
每一件匪夷所思的污染物，也是理利贞如铁匠般一件件打造出来。
他能为人类争取与污染分庭抗礼，自然也能让人类失去抗衡的资格。
“我......不是开玩笑，这是一个悖论。”
“悖论？”
理利贞皱着眉头，接着道，“你是说有进化的想法，那就不可能进化？”
具备想法，无法进化。
没有想法，如何进化？
“没错，只有当你觉得进化无关紧要时，才有可能得到神的召唤。”
“何解？”
“破例得到神的召唤。”
秦有木感觉污染褪去不少，松了口气道，“破例收到邀请，这是我已知的唯一方法。”
“不过这种情况，你大概率会跟我一样，认清自己，选择拒绝。”
理利贞沉默了，他看着秦有木，办公室内的温度仿佛降低几度。
“所以，你曾被破例邀请，而你拒绝了？”
理利贞苦求三千年的进化契机，为此不知付出多少努力，居然会有人类主动拒绝。
如果是前几世的锁也就算了，偏偏是近百年才冒出来的秦有木。
氛围沉默良久，理利贞莫名笑了笑，看着是在自嘲。
“罢了。”
理利贞不会真的去羡慕嫉妒，他只在乎自己是否能够进化。
“秦特，请你解释明白一点，为什么没有想法才能得到召唤？”
“你还不明白吗，猫咪无法成为人类，也无法理解人类的世界，因为它们只是猫咪。”
“只有猫咪有了媲美人类的智慧，才可能被人类重视，承认是新的智慧生命而非宠物。”
“你活了三千多年，见证的比任何人类都多，你以为自己是开了智能修炼成仙的猫妖。”
“但从你有进化这一想法开始，你在神明的眼里，永远都只是没开智的野猫。”
理利贞神色怔愣，久久不语。
苦求三千年不得的答案，居然如此简单。
人类的欲望、感情，这是神明不具备的事物。
但凡理利贞还有任何人类的欲望与想法，比如渴望进化，那就永远都是没开智的野怪。
理利贞自以为见证很多，可也不过是猫咪见到人类能随意开罐头、撕猫条罢了。
区区路边野猫，妄想修炼成仙，怎么可能呢？
只有拥有不亚于人类的智慧，才有可能收到来自人类的邀请，成为媲美人类的全新智慧种族。
然而没有成为智慧种族，光靠自己的努力，猫咪根本不可能拥有人类的思维与智慧。
这就是秦有木口中悖论的真意，无解的死局。
哪怕是秦有木这般特殊例子，还没拥有智慧就得到人类邀请，大概率还是会选择作为猫咪。
毕竟还没有真正拥有人类智慧，猫咪会认为也有猫咪的好处。
隔壁街的阿花还在等待自己宠幸，垃圾桶今晚可能会刷新出美味食物，所以还是继续当猫吧......
“原来如此。”
理利贞低头靠在座椅，青年外表没有改变，看上去却好似风烛残年的老者。
简单的四个字，道尽了三千年的沧海桑田。
苦苦追逐三千余年，自以为是追逐长生成仙之道，结果在人家眼里只是绿化带里的流浪猫。
“没有成仙，便无法成仙，可笑，可笑。”
理利贞轻叹一声，既然成不了仙，那就修魔，总比做一只流浪猫好得多。
不对，什么叫做流浪猫？
自己再不济也是人类，而且还是活了三千年的老祖。
“秦有木，你很有意思，难怪能得到父亲的欣赏。”
理利贞缓缓起身，摇了摇头，“听你一席话，我也认清了自己身为人类的局限，但我可没有拿猫打比喻的癖好。”
青年化作一团黑雾消散，秦有木表情依旧凝重，半晌后才坐回椅子。
理利贞看似随和乃至亲切，可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明白，这是一尊没有正邪之分的古老煞神。
三千多年的漫长磨砺，理利贞拯救生灵不计其数，杀死的生灵同样不计其数。
对于这种级别的存在而言，灭世与救世，都只是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
“理......”
秦有木面露沉思，今日这件事得跟李华商量，此前她还没实感，如今也明白全神教留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