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德华穿越了1

第1章 德华穿越了1

江德华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这样死。

不是死的时候多惨,是死之前那几年,太冷了。

老丁走了之后,丁家那个院子就空了。不是没人,是没了热气。四个继子早就不住家里,逢年过节回来一趟,进门叫一声“姑姑”,放下东西就走。德华笑着应,转身收拾他们带来的点心,心里头空落落的。

她伺候了老丁三十年。三十年前,王秀娥还在,老丁还是个鳏夫,带着四个大小子,家里乱得跟猪窝似的。德华那时候年轻,手脚麻利,看不过眼,帮着洗衣服做饭,一来二去就放不下了。后来老丁娶了她,她把这几个孩子当亲生的疼,一口吃的舍不得往自己嘴里放,都紧着他们。孩子们小时候发烧,她一夜一夜守着;孩子们参军下乡,她偷偷往包袱里塞鸡蛋。她以为,人心换人心,总能换来的。

可是人家不认。

老丁走的那天,医院走廊的白炽灯照得人脸发白。大儿子丁小军站在太平间门口,跟江亚菲说:“我爸肯定是要跟我妈合葬的,这是规矩。”

德华站在几步之外,听得清清楚楚。

规矩。什么规矩?她嫁进丁家三十年,操持家务三十年,伺候老丁三十年,到头来就是个“姑姑”,就是个坏了规矩的人。

江亚菲那暴脾气当场就炸了,指着四个继子骂了一顿,把老丁在病床上最后那句“跟德华一起”的话甩到他们脸上。最后闹到单位,闹到调解,才算争了个合葬——三个人一起,老丁在中间,左边王秀娥,右边江德华。

下葬那天,德华站在坟前,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看着那块刻了三个名字的墓碑,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就这样了。她把最好的三十年给了丁家,给了老丁,给了那几个孩子,可到了最后,连个名分都得靠亚菲去吵、去闹、去争。争来了,心里头也不热乎。

老丁下葬后,德华在丁家又住了些日子。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可一草一木都透着一股生分。继子们偶尔来,说话客客气气的,像对客人。德华不傻,她知道这个家待不下去了。

后来是江德福开了口:“德花(华),回来住吧。你嫂子身体也不好,家里正缺个人。”

德华当时还嘴硬,说不用,说自己能行。可安杰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头疼得厉害,让她回去帮忙熬点粥。德华放下电话就收拾东西,锁了丁家的门,回了江家。

这一回去,就没再走。

江德福那几年身体也垮了,耳朵背得厉害,说话得扯着嗓子喊。安杰眼睛不好,看东西模糊,走路得扶着墙。德华一进门,看见哥嫂这样,心里头酸了一下,但手上没停,撸起袖子就开始收拾。

她把江家乱糟糟的厨房归置整齐,把安杰攒了半个月的衣服洗干净,熬了一锅小米粥,切了一碟酱菜,端到安杰跟前。安杰喝了一口,眼眶就红了,说:“德花,还是你熬的粥对味儿。”

德华说:“那可不,我熬了三十年粥,能不对味儿吗?”

江德福在旁边乐呵呵地接话:“行,以后咱仨就搭伙过日子,谁也别嫌弃谁。”

德华嘴上说“谁稀罕跟你们搭伙”,心里头却暖了一下。

从那以后,德华就在江家住下了。哥嫂给了她一间向阳的屋子,窗台上摆着她从丁家带来的那盆茉莉。她每天早起做饭,收拾屋子,陪安杰说话,陪江德福听广播。日子过得平淡,但踏实。

有时候安杰会拉着她的手说:“德花,你这一辈子,亏了。”

德华说:“亏啥亏,我有你们呢。”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一个人躺在那张床上,还是会想起老丁。想起他年轻时候的模样,想起他后来病床上的样子,想起他那句“跟德华一起”。她不知道老丁说那句话的时候是不是真心,但她愿意信。

她这辈子,信了一辈子人。

那天晚上,德华睡得早。

白天她收拾了一整天,把安杰的冬衣翻出来晒,又把江德福的棉鞋找出来刷了。晚上吃了饭,她觉得有点累,就早早躺下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屋里一片白。她侧躺着,看着窗台上那盆茉莉的影子,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起小时候在老家,跟哥一起爬树摘枣,摔下来把膝盖磕破了,哥背她回家,一边走一边骂她笨。

想起刚去老丁家那会儿,四个孩子排成一排站在她面前,最小的那个仰着脸问:“你是新来的姑姑吗?”

想起老丁第一次牵她的手,手心全是汗,话都说不利索。

想起老丁下葬那天,墓碑上那三个名字,她的那个,刻在最右边。

想着想着,眼睛就涩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头有个声音在说:德华啊德华,你这辈子,值不值?

她没回答自己。

月亮慢慢移过去,屋里暗下来。德华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最后那一刻,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

“姑姑——”

是亚菲的声音。

她想应,但嘴张不开。她想,明天再应吧,明天再说。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德华是被颠醒的。

不对。

她死了。她记得自己死了。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就是身子轻飘飘的,什么都抓不住。可这会儿,她浑身哪儿都疼,尤其是脑袋,疼得像被人拿锤子敲过。

还有——这什么动静?

吹吹打打,锣鼓喧天,吵得她脑仁儿疼。身下晃晃悠悠的,像坐船,可又不是船,是一颠一颠的,硌得慌。

德华猛地睁开眼。

一片红。

红盖头,红衣裳,红花轿。

她愣住了。

这是……做梦?

她抬手想掀开盖头,才发现胳膊被人捆着——粗麻绳,捆得死紧,手腕都磨破了皮。脚也动不了,脚踝上也有绳子。

德华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她活了七老八十,什么事儿没见过?可这阵仗,不对劲。

她用力一挣,没挣开。再挣,还是没挣开。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她整个人被绑在轿子里,动弹不得。

外头的唢呐吹得震天响,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新娘子接回去咯——!”

德华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新娘子?谁是新娘子?她?她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当哪门子新娘子?

可她的身子不对劲。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虽然被捆着,但还是能看见——那不是她熟悉的手。那双手年轻,粗糙,有茧子,是干惯了活的,但绝不是她那双长满老人斑的手。

她又动了动腿——腿有劲儿,年轻,不是她那把老骨头。

德华的心跳得厉害,但她没慌。

她这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老丁走的时候,四个继子站在那儿,她没慌;被丁家挤兑得待不下去,她没慌;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她也没慌。这会儿慌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使劲儿晃了晃脑袋,想把盖头晃掉。

盖头是红绸子做的,薄薄一层,被她这么一晃,滑下来半边。她侧着头,从缝隙里往外看——

轿子外头是山路,坑坑洼洼的,两边是荒山野岭。抬轿的是四个壮汉,一个个晒得黝黑,走得飞快。轿子前头有个婆子,穿着花哨,扭着腰,边走边跟旁边一个男人说话。

那男人说:“卫嫂子,这回这买卖可稳当?别又出幺蛾子。”

婆子说:“稳当着呢!那小寡妇撞了头,昏过去了,这会儿捆得结结实实的,送到贺家坳,往贺老六床上一塞,生米煮成熟饭,她还能咋的?”

男人嘿嘿笑:“听说那贺老六也不是个善茬,三十多了还打光棍,这回可算捞着一个。”

婆子说:“捞着啥呀捞着,八十吊钱呢!那小寡妇的婆婆拿钱给二儿子娶媳妇,人家乐着呢。”

德华听着这些话,血“蹭”地一下涌上脑门。

卖寡妇?捆着嫁人?八十吊钱?

这他妈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年头?

她猛地想起年轻时听过的故事——老家的老人们讲古,讲那些年月的腌臜事儿,说有的地方穷疯了,把寡妇捆起来卖,卖给山里打光棍的,跟卖牲口一样。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事儿能摊到自己身上。

不对,这不是她。

她是谁?她是江德华,是江德福的妹妹,是老丁的媳妇,是带大五个孩子的姑姑。她怎么会被捆在花轿里,被人当成牲口卖?

可这身子,这手,这腿,不是她的。

她死了。然后呢?然后活了?活成另一个人?

德华没工夫细想。外头那婆子的话,一句一句往她耳朵里钻,钻得她火冒三丈。

卖她?捆她?给她塞给什么贺老六?

门儿都没有!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拿捏。老丁家那几个继子拿捏她,她忍了,那是因为她愿意忍。可凭白无故让人卖了,让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把她当牲口处置,做梦!

她使劲挣了挣绳子,挣不开。绳子是新的,勒得紧,越挣越疼。

不行,得想辙。

她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那婆子还在说话,说什么贺老六在山里盖了几间房,说什么那小寡妇命硬克夫,说什么这回总算消停了。

德华听了一会儿,心里有数了。

这是要把她往深山里送。等进了山,进了那什么贺老六的家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再想跑就难了。

得在半道上闹。

她深吸一口气,把盖头彻底晃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这张脸她没见过,但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这就是那个被人卖了的小寡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捆的身子,又看了看外头那几个抬轿的壮汉,心里飞快地盘算。

打是打不过的,跑也跑不了。那就闹,往死里闹,闹得人尽皆知,闹得他们没法收场。

她清了清嗓子,丹田一使劲,扯开嗓子就喊:

“来人啊——!抢人啦——!杀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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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黑化女配复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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