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重生的孝懿仁皇后很护崽13
从乾清宫出来,胤禛背后已是一层冷汗。皇阿玛那话,分明是在试探,也是在警告。太子复立不过是个过渡,未来的变数,谁都说不准。
他径直往承乾宫去。佟佳婉宁今日气色尚好,正靠在榻上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笑道:“咱们雍亲王来了。”
“额娘。”胤禛在榻边坐下,握住母亲的手,“儿子心里不踏实。”
“因为皇上那番话?”佟佳婉宁了然。
胤禛点头,将乾清宫中的对话细细说了。佟佳婉宁听完,沉默良久,才轻声道:“禛儿,你皇阿玛这是在给你铺路。”
“铺路?”
“太子复立,不过是为了稳定朝局,给那些太子党一个交代。”佟佳婉宁声音压得极低,“但你皇阿玛心里清楚,胤礽的性子改不了。他今日问你这话,是在告诉你,若太子再出问题,你要有所准备。”
胤禛心中一紧:“额娘是说……”
“额娘什么也没说。”佟佳婉宁打断他,目光深邃,“只是提醒你,亲王之尊不是终点。你要做的,是继续做好本分,让皇上看到你的能力,也让朝臣看到你的担当。其余的,交给天意。”
天意。胤禛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明白了额娘的深意。有些事,争不如不争,等不如不等。该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胤禛更加勤勉。他每日按时上朝,下朝后或在户部处理公务,或在府中读书习字,很少与朝臣私下往来。对于太子的种种作为,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从不妄加评议。
这日朝会,太子提议重修毓庆宫,说要“以新气象示人”。工部估算需银八十万两,朝臣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反对。
“儿臣以为不妥。”胤禛出列,声音平静却清晰,“去年河南水灾,赈灾款尚有缺口;今年甘肃旱情,百姓亟待救济。此时动用巨款修葺宫室,恐失民心。”
殿内一片寂静。太子脸色难看,狠狠瞪了胤禛一眼:“四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本宫的居所,还不如那些贱民重要?”
“太子言重了。”胤禛不卑不亢,“臣弟只是觉得,为君者当以民为本。宫室简朴些无妨,百姓疾苦却不能不问。”
“你——”太子还要争辩,被康熙打断。
“老四说得有理。”康熙淡淡道,“毓庆宫三年前才修过,不必再动。这笔银子,拨给河南、甘肃赈灾。”
“皇阿玛!”太子急了。
“此事不必再议。”康熙一锤定音。
退朝后,太子拂袖而去。几位朝臣悄悄向胤禛投来敬佩的目光,却无人敢上前搭话。谁都知道,今日这事,雍亲王是把太子得罪狠了。
果然,没过几日,毓庆宫就传出话来,说雍亲王“目无储君,骄纵跋扈”。这话传到胤禛耳中,他只一笑置之。
宝娴却忧心忡忡:“爷,太子毕竟是储君,您这样公然顶撞,只怕……”
“怕他记恨?”胤禛放下手中的书,“福晋,有些事,不能因为怕就不做。我今日若不言,明日他就要修花园,后日就要建别院。国库的银子,不是这么糟蹋的。”
“妾身明白爷的苦心。”宝娴叹道,“只是这宫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心里有数。”胤禛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既然敢说,就不怕他报复。”
话虽如此,胤禛还是加了几分小心。出入必有侍卫随行,饮食必经查验,连府中下人也都再三叮嘱,不得与毓庆宫的人往来。
康熙四十九年开春,太子果然又闹出事来。他在京郊圈地建马场,强占民田,逼得数十户百姓流离失所。此事被御史弹劾,康熙大怒,责令太子退还田地,赔偿百姓。
太子表面应承,私下却抱怨:“不过几块地,几个贱民,也值得大惊小怪。”
这话不知怎的传到康熙耳中,又是一场雷霆之怒。太子被罚闭门思过一月,期间不得见任何朝臣。
消息传到雍亲王府时,胤禛正在教次子弘昀识字。听完下人的禀报,他挥挥手让人退下,继续握着儿子的小手,一笔一画地写着“仁”字。
“阿玛,这个字念什么?”三岁的弘昀奶声奶气地问。
“念‘仁’。”胤禛温声道,“仁者爱人。为君者,更要懂得这个字。”
“像阿玛一样吗?”
胤禛笑了:“阿玛还在学。弘昀也要好好学,知道吗?”
“嗯!”孩子用力点头。
看着儿子纯真的眼神,胤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自己小时候,额娘也是这样教他认字,教他做人的道理。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孩子,才真正体会到为人父母的心情。
他希望弘昀、弘晖他们,能在一个太平盛世里长大,不必经历这些兄弟阋墙、明争暗斗的苦楚。
可这大清江山,真的能太平吗?
康熙五十年,太子的行为越发乖张。他纵容门人收受贿赂,插手吏部铨选,甚至暗中与边将往来。朝中议论纷纷,都说太子“狂疾未愈”。
这年秋天,康熙决定巡幸塞外,命太子监国。临行前,特意召胤禛入宫。
“老四,朕这次出去,朝中就交给太子了。”康熙屏退左右,直视胤禛的眼睛,“你留在京城,替朕看着点。”
这话说得含蓄,胤禛却听懂了弦外之音:“皇阿玛放心,儿臣定当尽心。”
“朕知道你和太子不睦。”康熙叹道,“但这次,你要以大局为重。若太子行事有差,该劝的劝,该拦的拦。实在拦不住……就记下来,等朕回来。”
“儿臣明白。”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老四,朕这些儿子里,你最沉稳,也最懂分寸。这江山将来如何,朕心里有数。你只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对得起祖宗,对得起百姓。”
这话已说得很直白了。胤禛跪地叩首:“儿臣定不负皇阿玛重托。”
圣驾离京后,京城的气氛明显不同。太子监国,毓庆宫门庭若市,每日车马不断。那些想攀附储君的官员,那些想谋取好处的商人,络绎不绝。
胤禛闭门谢客,每日只在府中读书练字,或是去户部看看账目。有官员上门拜访,他一概不见;有请托办事的,他一律推辞。
这日,八贝勒胤禩来访。兄弟二人在书房落座,胤禩开门见山:“四哥,太子这些日子的作为,您可都看到了?”
“看到了。”胤禛淡淡回道。
“那四哥就没什么想法?”胤禩压低声音,“太子这样胡闹,损的是大清的根基。咱们做臣子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胤禛看了他一眼:“八弟想怎么做?”
“弟弟人微言轻,能做什么?”胤禩苦笑,“只是觉得,四哥如今是亲王,又在京中坐镇,该出面劝谏才是。”
“劝过了。”胤禛平静道,“太子不听,我总不能逼着他听。”
“可是——”
“八弟,”胤禛打断他,“皇阿玛让我留在京城,是让我辅佐太子,不是让我与太子作对。太子若有错,我自会规劝,但如何处置,那是皇阿玛的事。”
胤禩默然片刻,起身行礼:“四哥说得是,是弟弟冒昧了。”
送走胤禩,胤禛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渐黄的落叶。八弟这是来探口风的,也是来怂恿的。若他真听了八弟的话,去与太子硬碰硬,无论结果如何,最后吃亏的都是自己。
太子倒台,得益的不会是他这个“劝谏”的亲王;太子不倒,他这个“多事”的亲王便要遭殃。
这笔账,他算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