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重生的孝懿仁皇后很护崽15
康熙五十一年,热河行宫那场大病后,康熙的身体大不如前。回銮京城后,他明显减少了政务,更多时间在畅春园静养。朝中大小事务,多交予几位成年皇子协理。
雍亲王胤禛分管户部、工部,差事愈发繁重。这日他从户部回来,已是掌灯时分。王府门前挂着的气死风灯在秋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爷回来了。”宝娴迎上来,替他解下披风,“累了吧?厨房温着参汤,妾身让人端来。”
胤禛摆摆手,先问:“额娘今日可好?”
“午后妾身入宫请安,娘娘精神不错,还问起爷这几日忙不忙。”宝娴温声道,“妾身说爷差事重,娘娘便让妾身带话,让爷别太劳累,身子要紧。”
胤禛心中一暖:“明日我入宫请安。”
“娘娘说了,若爷忙,不必日日去。她知道爷孝顺,心里记挂着就好。”
这话说得胤禛眼眶微热。额娘总是这样,处处为他着想,从不要求什么。
第二日散朝后,胤禛还是往承乾宫去了。佟佳婉宁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见他进来,笑着招手:“不是让你别总往宫里跑么?差事那么重,该多歇歇。”
“儿子不累。”胤禛在母亲身边坐下,自然而然接过宫女手中的美人锤,轻轻为母亲捶腿,“倒是额娘,秋日风大,该多添件衣裳。”
“添了,你看这不是裹得严严实实的?”佟佳婉宁拍拍身上的毯子,眼里满是慈爱,“禛儿,你如今是亲王,差事重,责任大,更要注意身子。额娘这里一切都好,你不必时时挂心。”
“儿子知道。”胤禛手上动作不停,“只是几日不见额娘,心里总惦记着。”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这些年,无论朝中风雨如何,只要回到额娘身边,他便觉得心安。这深宫之中,唯有此处是真正可以卸下防备的地方。
佟佳婉宁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中疼惜,却也知道劝不住。她的禛儿,生来就是担重任的命。
“对了,”她忽然想起一事,“弘晖前日入宫请安,那孩子愈发懂事了。书读得好,骑射也精进不少。你这个做阿玛的,该多夸夸他。”
提到长子,胤禛脸上露出笑意:“是,弘晖是个好孩子。只是儿子对他严厉了些,怕他骄纵。”
“严父出孝子,这道理额娘懂。”佟佳婉宁点头,“只是孩子还小,该疼的时候也要疼。你看你皇阿玛,对你们兄弟……”
她忽然停住,没再说下去。康熙对皇子们,尤其是对太子,何尝不是又爱又严?可结果呢?
胤禛明白母亲未言之意,轻声道:“额娘放心,儿子有分寸。弘晖、弘昀他们都是好孩子,儿子会好好教导他们。”
“那就好。”佟佳婉宁欣慰地笑了,“额娘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你这个儿子,还有这几个乖巧的孙儿。看着你们都好,额娘就安心了。”
母子二人说了一会儿家常,胤禛才告退出来。走到宫门口,他回头望去,见额娘还站在廊下目送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无论如何,他都要护住这份安宁,护住额娘,护住这个家。
康熙五十二年,太子的行为越发乖张。他在毓庆宫设私宴,召歌姬舞女作乐,夜夜笙歌。有御史弹劾,反被太子当廷羞辱,罢官免职。
朝中敢言者越来越少,太子党羽愈发嚣张。大阿哥胤禔因之前夺嫡之事被圈禁,三阿哥胤祉明哲保身,八贝勒胤禩倒是频频劝谏,可太子根本听不进去。
唯有胤禛,该劝的劝,该谏的谏,哪怕太子不听,他也照说不误。几次在朝会上,兄弟二人针锋相对,气氛紧张。
这日,太子提出要加征江南赋税,用以修建避暑行宫。胤禛当场反对:“江南连年水患,百姓困苦,此时加税,无异于雪上加霜。请太子三思。”
太子脸色难看:“四弟这是又要跟本宫唱反调?”
“臣弟不敢。”胤禛不卑不亢,“只是为君者当以民为本。江南乃朝廷赋税重地,若逼得百姓流离失所,岂非自毁根基?”
“好一个自毁根基!”太子冷笑,“照四弟这么说,本宫做什么都是错的?”
“臣弟只是就事论事。”
“好,好一个就事论事!”太子拂袖而起,“退朝!”
朝臣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胤禛面色平静,行礼退出。
回到府中,宝娴已听说了朝中事,忧心忡忡:“爷,您这样再三顶撞太子,只怕……”
“怕他报复?”胤禛脱下朝服,“该说的还是要说。我是亲王,是皇阿玛的儿子,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子胡来。”
“妾身明白爷的苦心。”宝娴叹气,“只是毓庆宫那边,已经传了好几次话,说爷‘目无储君’。”
“让他们说去。”胤禛不在意,“我做我该做的,问心无愧便好。”
话虽如此,他还是加了几分小心。太子如今越发偏执,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果然,没过几日,户部就出了岔子。一批本该拨给河南赈灾的银子,在交接时发现少了五万两。经手的是户部一名郎中,他一口咬定是雍亲王授意挪用。
此事闹到康熙面前,太子在旁煽风点火:“皇阿玛,四弟掌管户部,出了这样的事,他难辞其咎。”
康熙面色沉静,看向胤禛:“老四,你怎么说?”
胤禛跪地:“儿臣冤枉。这笔银子从入库到出库,都有详细记录。请皇阿玛准儿臣彻查,定能水落石出。”
“查?怎么查?”太子冷笑,“人都招了,账目也被你动了手脚,还能查出什么?”
“太子怎知账目被动了手脚?”胤禛反问,“莫非太子未审先判,已经认定儿臣有罪?”
“你——”太子语塞。
康熙摆摆手:“都别吵了。老四,朕给你三日时间,查清此事。若真与你无关,朕还你清白;若真有关……”他顿了顿,“朕绝不轻饶。”
“儿臣领旨。”
退朝后,胤禛立即赶往户部。那名叫李文的郎中已被收监,账册封存。胤禛命人调来所有相关记录,一页页核对。
宝娴在府中等得心焦,直到深夜,才见胤禛回来。
“爷,怎么样了?”
“查清楚了。”胤禛面色疲惫,“是李文与库吏勾结,盗取库银。他们本想栽赃给我,可惜做得不够周密,留下了破绽。”
“那太好了!”宝娴松了口气,“明日爷便可向皇上禀明真相。”
胤禛却摇头:“没那么简单。李文一个小小的郎中,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背后定有人指使。”
宝娴一惊:“爷是说……”
“我心里有数。”胤禛没有明说,“此事不宜深究,点到为止即可。明日我自会向皇阿玛禀报,至于幕后之人,皇阿玛心里明白。”
果然,第二日胤禛将查明的证据呈上,康熙看完,沉默良久。
“李文斩立决,家产充公。”康熙最终道,“至于其他人……老四,此事到此为止。”
“儿臣遵旨。”
太子在旁,脸色青白交加。他本想借此事打压胤禛,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康熙那句“到此为止”,分明是在警告他。
出了乾清宫,太子狠狠瞪了胤禛一眼,拂袖而去。胤禛面色平静,心中却一片冰凉。兄弟之间,竟到了这般地步。
回到承乾宫,佟佳婉宁见他神色不对,屏退左右,轻声问:“可是朝中又出了什么事?”
胤禛将户部之事说了。佟佳婉宁听完,长叹一声:“禛儿,你做得对。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撕破脸皮,对谁都没有好处。”
“儿子明白。”胤禛低声道,“只是心中难受。我们是亲兄弟,何至于此……”
佟佳婉宁握住他的手:“生在皇家,这是命。但你要记住,无论别人如何,你只需做好自己。问心无愧,便足矣。”
“额娘……”
“禛儿,额娘知道你不容易。”佟佳婉宁眼中含泪,“可这条路,你必须走下去。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孩子,也为了这大清江山。”
胤禛重重点头:“儿子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