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聂慎儿重生复仇记4
接下来的三个月,聂慎儿的生活节奏依旧,却悄然多了一项内容。
她在帮济世堂处理药材、研读医书、练习导引术之余,开始“不经意”地向聂风问起附近哪里有制琴或修琴的师傅。聂风虽觉奇怪,但想到女儿日渐长大,学些女儿家的技艺也属正常,便打听到城南有一位老匠人,手艺不错。
聂慎儿便偶尔会去老匠人那里坐坐,美其名曰对制琴好奇,实则借着观看、请教的机会,不动声色地熟悉琴身结构、音律调整。她本就有着前世的记忆底子,稍加点拨,便能举一反三,让老匠人也啧啧称奇,以为遇到了知音,甚至允许她偶尔拨弄一下尚未完工的琴胚。
她并未系统练习某首曲子,只是反复调试音准,感受不同材质的琴弦发出的音色,确保自己手指的灵活度以及对音律的敏感度恢复如前。这一切,她都做得极为隐蔽,连屏花也只当她是多了个消遣的爱好。
同时,她通过系统,更加细致地了解了吕禄此人的喜好。除了音律,吕禄还颇好口腹之欲,尤其喜欢一些新奇别致的点心小食。聂慎儿便借着帮屏花研究新绣样的由头,偶尔“发明”一两种小巧的点心,或是将常见的食材用不同方法烹制,味道竟也出奇的好。屏花只当女儿心思巧,并未深究。
时机渐渐成熟。
根据系统提示,吕禄此行是奉吕后之命,前往邻近郡县巡查某项政务,并非紧急公务,行程相对宽松。途经安陵县附近时,大概率会在此休整一两日。
聂慎儿选定了县城外十里处,一处风景尚可、且有清溪流淌的小山坡。这里是从官道进入安陵县的必经之路,且环境清幽,适合短暂歇脚。
这一日,天朗气清。聂慎儿早早向父母说明,要去城外采集几种特定的草药(这借口她常用,且每次都能带回确切的药材,父母早已不疑有他)。她背上小背篓,里面放着采药的工具,以及用干净布包裹好的、她昨日特意做的一小盒梅花形状的芸豆糕,糕体洁白,以自制的山楂酱点了花蕊,酸甜可口,模样精致。
她来到那小山坡,并未急着采药,而是选了一处视野开阔,又能被路过之人隐约看到、听到动静的大树下,将背篓放在一旁,然后……开始低声哼唱。
哼的并非什么名曲,只是一首流传于乡野的、调子简单却悠扬的小调。她的声音清越,带着少女特有的纯净,在山风溪流的伴奏下,别有一番韵味。
哼了一会儿,她停下,从背篓里(实则是从系统临时储物格里)拿出一张简陋的、只有七弦的练习用琴。这是她前几日从老匠人那里借口“研究音色”借来的。她盘膝坐下,将琴置于膝上,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她弹的依旧不是复杂的曲子,而是将那首乡野小调,用琴音缓缓演绎出来。琴技说不上多么高超,但指法准确,音色干净,更难得的是其中蕴含的一丝天然去雕饰的意趣,与这山林溪涧融为一体。
她在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官道上隐约传来了马蹄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在小山坡附近停了下来。
聂慎儿心跳微微加速,但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专注地拨动着琴弦,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行约有十余人的队伍停在了不远处。为首的是一辆装饰不算奢华却用料讲究的马车,前后跟着些骑马的随从护卫。马车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男子的脸。
男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面容称不上极其俊美,但眉目疏朗,自带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眼神却有些漫不经心,带着点纨绔子弟常见的懒散。正是吕禄。
他原本是在车里闷得慌,掀开帘子透透气,却被山坡上传来的琴音和歌声吸引。那琴音不算精妙,歌声也非绝唱,但在这荒郊野外,由一个布衣少女奏出,却有种说不出的清新动人。
“咦?”吕禄挑了挑眉,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这荒山野岭的,竟有如此趣人?去,看看。”
一名随从应声下马,朝山坡上走来。
聂慎儿仿佛这才被惊动,琴音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看向走近的随从,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戒备,将膝上的琴往怀里收了收,像只受惊的小鹿。
那随从见她年纪小,又是女子,语气倒也客气:“小姑娘,莫怕。我家公子路过,听你琴音悦耳,特让我来问问,你是何处人士?在此作甚?”
聂慎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声音带着点怯生生,却口齿清晰:“回大人的话,小女是前面安陵县城人士,家住城西。今日是来此处采集药草的。”她指了指旁边的背篓,“偶尔得闲,胡乱弹拨几下,惊扰了贵人,还请恕罪。”
她举止得体,不卑不亢,虽衣着朴素,但气质干净,让人生不出恶感。
这时,吕禄也耐不住好奇心,下了马车,踱步走了过来。他打量了一下聂慎儿,目光在她清秀的脸上和怀中的琴上停留片刻,笑道:“胡乱弹拨?我听着倒有几分野趣。你学过琴?”
聂慎儿垂下眼睑:“不曾正式学过。只是家附近有位制琴的老匠人,小女偶尔去帮忙,偷学了几日,让公子见笑了。”
“哦?无师自通,还能弹出这般韵味,倒是有几分灵性。”吕禄来了兴致,他平日见惯了府中乐师严谨规范的演奏,对这山野间的“野趣”颇觉新鲜。他又注意到聂慎儿放在一旁背篓边,那个打开的布包,里面露出几块造型别致的白色糕点。
“这是何物?”他随口问道。
聂慎儿心中一动,面上却有些不好意思:“是……是小女自己琢磨做着玩的芸豆糕,带着准备充饥的。”
那糕点模样精巧,吕禄又是好美食之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聂慎儿察言观色,主动将布包拿起,双手奉上,语气真诚:“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以尝尝。小女家中开着个小肉铺,母亲擅女红,偶尔也做些点心贴补家用,味道尚可。”
吕禄本就不是拘礼之人,见这小姑娘落落大方,便也不推辞,拈起一块放入口中。芸豆糕入口细腻清甜,带着芸豆本身的香气,中间那点山楂酱的微酸恰好中和了甜腻,口感层次丰富,果然比他平日吃的那些甜腻点心清爽许多。
“嗯!不错!”吕禄眼睛一亮,赞道,“甜而不腻,清新可口。小姑娘,你这手艺可以啊。”
“公子过奖了。”聂慎儿微微低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吕禄吃完一块,意犹未尽,又看了看剩下的几块,倒是没好意思再拿。他心情颇佳,觉得这趟枯燥的行程多了点意外之喜。他看了看聂慎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中是开肉铺的?”
“回公子,小女姓聂,名慎儿。家父确实在城中经营一处小肉铺,供应些野味。”聂慎儿如实回答,这些信息一查便知,无需隐瞒。
“聂慎儿……好,我记住了。”吕禄点点头,觉得这名字也挺特别。他想了想,从腰间解下一块不甚起眼、但质地极佳的羊脂玉佩,递给聂慎儿,“这块玉佩赏你了。今日听了曲,尝了糕,心情甚好。若是日后在安陵县遇到什么难处,可凭此玉佩到县衙寻人帮忙,报我名号即可。”
他并未直接表明身份,但言语间的自信和这块玉佩的质地,已足够显示其身份不凡。
聂慎儿心中暗喜,知道第一步计划已成。她并未推辞,恭敬地双手接过玉佩,再次行礼:“多谢公子赏赐。”
吕禄摆摆手,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带着随从回到马车队伍,继续向安陵县城方向行去。
直到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聂慎儿才直起身,握着手中温润的玉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吕禄,这枚棋子,已然落位。
她低头看着玉佩,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目标人物吕禄好感度初步建立。获得信物‘吕氏玉佩’,可在安陵县范围内调动部分低级官方资源。建议宿主谨慎使用,避免过早暴露与吕氏关联。】
聂慎儿将玉佩仔细收好。她自然不会轻易动用这层关系,但这无疑是一张护身符,也是未来可能撬动更大资源的支点。
她重新背起背篓,里面确实装了不少她刚才顺手采集的草药。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少女的身影在山野间显得单薄,却步履坚定。
这只是开始。杜云汐,不,窦漪房,你在代国的王宫里一步步向上爬吧。
待我们再见之日,便是你偿还一切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