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并不是打穿天山容易,而是天山那头有人民”
…
秦朝。
嬴政沉吟片刻:“丝绸之路……”
他实在心动。
既然后世的朝代能够走通这条路,那么他的大秦为何不能尝试?
只是这其中难题不少。打通西域关节需要派兵震慑,商道若成,又需长期派兵护航。
这一切都意味着巨大的成本。
何况大秦并没有后世那样平坦坚固的道路直通天山。
但尉缭觉得可以可以先行派遣使团探路,正如汉朝的张骞。
“光是探路之人,就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月;真要派兵经营,更不知是多少年后的事了。”
到那时,大秦要么根除积弊焕然一新,要么病死了。
嬴政:“……”
话是实话,就是扎心。
…
各朝代的百姓羡慕后世能在边疆地区修建起如此通畅的道路。即便环境艰险,他们的官府依然能够克服万难,将路修到需要的地方。
奔走于东西的商人们则在想,如果真有这样的道路,穿越天山往来贸易将会容易许多。
不必再受制于崎岖的地形,不必时刻提防一路的风雪、流沙、盗匪与断粮……出一趟远门,简直是拿命在赌。
而各朝的帝王将相,更是看到了另一层意义。
在古代,从长安到西域动辄需要数月甚至半年;但在后世,一日之间便能穿行而过。
天山,曾经是隔绝中原与西域的天堑,是汉唐经营西域、维系丝路的最大阻碍,也是宋代以后中原王朝力不能及、丝路渐衰的根源之一。
而后世这张纵横交错的交通网,却能让中央的政令、军队与物资直抵边疆,让西域从遥远的羁縻之地,真正转变为国家腹地的延伸。
总而言之——想要!
…
评论:
[“所以这么个竖井要怎么打啊”
“这么大直径,你总不能把TBM竖起来吧”
“诶”]
[这就是当时TBM竖起来的场景]
[太好了有现场怪!]
[指不定多打了几条竖井放东风呢?]
[阿达西,你知道的太多了~]
有了施工现场的照片。
原本对视频中模型持怀疑态度的人也没了声音。
“固基修道,履方致远……果然是能贯通天山的大国重器啊!”
一时间,不知多少人眼巴巴地看着天幕。
满脸都写着两个字。
想要。
甚至有人已经在对着天幕许愿了。
…
现代。
小星星把其中一些抽象发言讲给苏明晞听。
苏明晞:“噗……啊?”
小星星急忙声明:“你别乱想啊!系统不提供这种跨时空投递服务!主要原因是传送这么大的设备太贵了,我们积分根本不够!”
苏明晞一脸问号:“就算积分够也送不了……你觉得以你宿主我的本事,能弄来那种东西吗?”
“不对……压根就不能给!”
小星星:“为什么?很多人许愿说,如果他们有这种机器,就能保住很多劳役百姓的性命了……”
苏明晞对这智障系统感到绝望,“那你猜,如果你把这东西送给政哥,他是会用来建更大的陵墓和奇观,还是用来体恤民力呢?”
小星星:“可是他已经知道……额……”
苏明晞耸肩。
一人一统默契跳过这一话题。
[“为什么不把路修直呢?”
“因为山有坡度,所以只能迂回上山或者绕山修路……”
“把山打穿不就行了?”]
[坏了这次真修直了]
[最中幻想]
古人们:“……”
确实,你们厉害。你们这样一搞,显得我们这些绕山修路的人很呆。
[新疆人表示,最爽的就是乌鲁木齐去库尔勒开车时间省了一半,以前真的是累死人]
[是的,昨天一看从乌鲁木齐去库尔勒只要3.5小时,都觉得不可思议。虽然这个时长在内地已经蛮久了,但对于我们本地人来说真的是质的飞跃!]
[以前从乌鲁木齐去库尔勒,要途经G3102吐和高速的甘沟段,这个路段全程限速60,一路上全是盘山路和戈壁滩,大车还很多,去了一次开的心惊胆战的……500多公里要开七个多小时]
看到后世本地人的现身说法。
那些认为7个小时已经足够便捷,不值得耗费巨资缩短这点时间的人也终于无话可说。
战国时期。
孟子了解到后世人为修建这条道路投入了约60亿元,而车辆单次通行仅收取72元费用。
他虽算不清这复杂的账目,却看到后世人自己也在感慨这属于亏本运营,收来的钱仅仅用于日常维护。
并且,他们并非被蒙蔽,而是在对比其他道路后,真心诚意地这么认为。
“后世的官府,不惜耗费如此巨资为百姓修路,这真正是‘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非大仁而不能为也。”
当世君主,不能及也。
[最厉害的是,这场施工下来,告诉了我们如果你严格按照安全守则去工作,严格确保每一步都宛如机器一般没有懈怠,你的员工根本不可能成盒。
胜利隧道的开通,没有死一个人。]
[对,这是一次零伤亡的施工]
[!!!]
无数人呆呆地望着天幕,脸上满是困惑与震惊。
这在他们听来,简直比神话更为虚幻。
什么时候,征发民夫、开山凿石、修建如此鬼斧神工的浩大工程,能够不死人了?
一名刚刚换下服役的老卒踉跄了一下。
“不死人……修这样的山肚子……不死人?”
他喃喃自语,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最终只化作一声似哭似笑的呜咽。
几名工部的官吏面面相觑。
“便是修个宫阙,清理地基时也难免有失足,落石之险。如此穿越大山的隧道,落石、塌方、毒气、积水……哪一样不要人命?”
“是啊,即便我等想到了后世做这样的工程会顾惜人命,但零伤亡,这怎么可能呢?”
“可是后世就是做到了零伤亡。”
“今日方知,何为人命关天啊……”
几人不再说下去,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原来路可以这样修。
原来山可以这样穿。
原来做这等改天换地的大事,可以不用人命去填。
————
【“并不是打穿天山容易,而是天山那头有人民”】
天幕上,出现了一张面容,高挺的鼻梁,清晰的骨骼轮廓,看起来不似中原人长相。
古人们起初以为这是后世的异国人,直到有人向画面中的姑娘提问:
【“能实现你的一个愿望的话,你最想要什么?”】
姑娘陷入沉思。
古人们也跟着好奇起来。
若是自己,或许会求姻缘、财富、前程,也有人只求平安顺遂。
与此同时,有人留意到天幕右上角标注的一行小字:
【2011年9月播出画面】
对后世而言,这已是十几年前的影像了。
它和刚才那句标题,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时,那姑娘开口了。
她一说话,古人们顿时惊讶:“她说的竟是汉语!是后世的华夏人!”
也有见过西域部族的人反应过来,这大概就是生活在西域一带的人,只是如今他们还不说汉语。
再联想到标题,聪明人已经猜到。
这位姑娘,就生活在天山,或者说,新疆。
【“一条好走的路。”】
提问者将她的回答重复了一遍:
【“要一条好走的路。”】
那姑娘重重点头,有些腼腆地闪躲,但眼睛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看到这里,再想起方才那条穿山而过的隧道,古人们不由得呼吸一滞。
他们似乎明白了。
果然,下一秒,天幕切换到了一间新闻直播间。
男女主持人坐在桌前,相继播报。
男主持人开口:
【“经过52个月的艰苦建设,天山胜利隧道今天将贯通。”】
女主持人接力解说:
【“天山胜利隧道横穿天山中部,全长22.13公里,是目前世界最长的高速公路隧道。”】
【“隧道地处天山深处无人区,施工平均海拔超过3000米,穿过16条断裂破碎带。”】
【“此前通过国道216线翻越天山,要用时约3个小时。”】
【“天山胜利隧道贯通后,穿越天山仅需约20分钟。”】
同样的事情再看一遍,而且是以后世那种正式清晰的“新闻播报”方式呈现,古人们的心情依旧难以平静。
视角和措辞的不同,带来了新的感受。
一切正如后世人说的那样。
“人民想要,人民得到。”
即便知道这条道路对于后世的官府而言,也有着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但使用它最多的,终究是后世的百姓。
所以,这样的说法全然没错。
“后世的官府出资,拥有厉害的器械,连修路也是出钱雇佣人手。看后世人的样子,他们甚至以能参与修建这条路为荣。”
“是啊,对比我们现今……”
“这真是羡慕,也羡慕不来啊……”
…
唐朝。
杜甫在和高适较真。
“就是五十二个月!从开工到通车总共就是五十二个月!”
“是你没认真听!”
高适莫名其妙:“是天幕的说法容易让人误解!她明明在讲凿穿隧道的时候提到五十二个月,那我以为光是打通山体就用了这么久,而不是指整个工程。这有问题吗?”
杜甫指向天幕,“新闻联播说,五十二个月。”
高适继续解释。
杜甫:“新闻联播。”
高适气急:“太白,你评评理,是不是天幕说得不够清楚?”
看戏的李白:“啊,我吗?”
“不知道啊,我只顾看风景来着。”
…
宋朝。
苏轼羡慕得不行。
他虽然没有翻越过天山,但从汴京到黄州的颠沛旅程,就几乎折腾掉他半条命。更不用说环境恶劣数倍的西域了。
“从3小时……到20分钟。”
虽然之前的视频提到两个城市间的路程从7小时缩短到了3.5小时,也说明了这主要得益于天山那段路从盘山公路变成了穿山隧道。
但此刻,当穿越天山本身的时间差异被单独地陈列出来时,他还是觉得无比震撼,震撼到失语。
几天几夜都难以翻越的巍峨天山,在后世,只需要一杯茶的工夫,就能安然穿行而过了。
天幕的画面切到某个访谈。
【“我们一直讲一个东西,叫做人定胜天。可是在这个世界上,能证明人定胜天的,大概只有华夏的这些基建了。”】
【“他的桥、高铁、高速公路、铁路几乎四通八达,任何几乎你想象不到的地形,他们都给克服了。”】
朱元璋低声重复着刚才画面里一闪而过,不知是哪座桥梁侧面刻着的大字。
“让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
他知道,这样以人力改变山河面貌的壮举,在后世早已遍布四方。
而后世这样做,是为了百姓,为了国家,为了让这片大地上分散的资源能够真正连接与整合。
他做不到后世那般,他所能做的,最多只是将分裂数百年的南北尽力维系在一起。
这其中固然私心,但帝王的私心,也包含着为天下谋一份安稳。
【“今天,贵州花江峡谷大桥正式建成通车,花江峡谷大桥是贵州六枝至安龙高速公路的关键性控制工程,全长2890米,主桥跨径居山区桥梁跨径世界第一,桥梁高度居世界第一。被称为‘横竖都是世界第一’。”】
天幕上,两座陡峭的高山之间,一座大桥凌空飞架。
桥身如此之高,竟仿佛穿行在飘渺的云雾之中。
最令人惊叹的是,桥中间那长长的跨度竟没有任何支撑。
在这样的高度,也根本无从支撑。
这悬空飞越的景象,让天幕下的古人们看得屏住了呼吸。
【“这个你不得不佩服他,穷山恶水他也搞。”】
方才访谈节目里的人继续侃侃而谈。
【“贵州搞建设,那是天方夜谭。”】
【“我到贵州去过啊,地无三里平,天无三日晴,人无三分银,又穷又破的一个地方。”】
【“他把它弄起来,一定是亏本的。”】
随着话语,天幕上闪过一幅幅画面。
一座座飞跃峡谷的大桥,劈开山脊的公路……
各朝代生活在贵州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此刻眼中已泛起泪光。
即便知道后世的壮举遍及全国,但亲眼看到自己家乡这自古被视为“穷山恶水”的地方,竟被后世以天上架桥、山中开路的方式生生征服时,谁能不心潮澎湃?
他们几乎不敢想象,若是能走上那样一座桥,翻越眼前这些祖祖辈辈视为天堑的大山,该是何等快捷,何等坦途。
【“打通山脉,做大型水库,修铁路和飞机,这些东西都是大资本、大投资,不见得一定能回收。”】
【“但是国家为了富裕自己的人民,宁愿亏本也要做。”】
【“因为路通财富就流通。”】
泉州人欢呼雀跃。
“是我们泉州的跨海大桥!”
“海上竟然也能架桥?!”
“不止呢,还说是什么世界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