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秦始皇:爱你老己
【好,我们下一个,聊聊秦始皇。】
“唉?!不是,没了?!”
短暂的错愕后,各朝代哀嚎和疑问声此起彼伏。
“文姜是怎么开启事业线的?细说一下啊!”
“她刚回去,鲁国那些贵族大夫能服她?不得唾沫星子淹死她?”
“对啊对啊,她是怎么拿到权力的?儿子鲁庄公当时多大?是摄政吗?”
“还有她主导外交,具体干了啥?跟齐国怎么谈的?有没有坑齐国一把?”
“齐襄公死了,她跟齐国新君还能说上话?这关系怎么维持的?”
有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回去翻史书吧。”
旁边立刻有人接茬,语气蔫蔫的,“史书能有天幕讲得有意思?干巴巴的,哪有这么跌宕起伏,还带点评和弹幕的……”
“好烦。”
…
秦朝。
嬴政眉头狠狠一跳。
“???”
又是他?
他拂袖坐直了身体,神色复杂。
离得近的臣子们感觉自己竟然读懂了陛下的表情。
既有“倒要看看后世还能编排朕什么”的冷峻,也有些许麻木。
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是越来越厉害了呢。
汉朝。
本来歪在榻上,听得津津有味的刘邦,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发亮。
“政哥还有什么事?”
“是黑历史吗?还有朕不知道的?”
…
经过天幕这段时间的持续“科普”和“玩梗”,可以说,各朝各代的古人们,从未如此“了解”过秦始皇。
以前提起秦始皇,标签无非是“横扫六合”、“焚书坑儒”、“暴君”、“筑长城修陵墓”等几个干瘪的概念。
现在可好,闭着眼睛都能说出一堆关于秦始皇的知识点。
比如他是个工作狂,每天批阅一百二十斤竹简。
比如他执着于长生不老,被方士骗了一次又一次。
比如他车同轨书同文但自己名字写法好多。
比如他“祖龙死而地分”的陨石事件。
还有后世对他“千古一帝”与“暴君”的两极评价……
秦始皇的形象,在天幕的反复涂抹下,早已从一个扁平的暴君符号,变成了一个矛盾又丰富的“梗王”。
现在天幕又说要“聊聊秦始皇”,古人们的第一反应不是陌生,而是好奇。
还有啥?
政哥的素材库是挖掘不完的吗?
【秦始皇其实是个特别精致的人。】
看到这句话,历朝历代的皇帝们表示:
“这话说的,哪个皇帝不精致?朕的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天下至精至美?”
皇帝嘛,用的自然都是最好的。
“始皇一统六国,富有天下,他若不精致,谁还能称精致?”
【要是让秦始皇说“爱你老己”,那真是一点毛病没有。
秦代宫殿遗址出土的厨具,蒸、煮、煎、烤全套配齐,甚至还有冷藏设施。
老吃家了。】
看到具体的厨具和“冷藏设施”,皇帝们的反应依然很平静,甚至觉得不过如此。
“这不很正常?”
“蒸煮煎烤乃是基本,朕的御膳房分得更细,熘、爆、煨、烩、焗、熏……无所不包。至于冰窖,哪个像样的皇宫会没有?夏日用冰乃是常例。”
“秦始皇用的还是青铜器吧?虽则古朴大气,但未免有些粗犷了。”
“朕用的可是官窑特供的薄胎瓷,莹白如玉,声如磬鸣,盛上佳肴,方是色香味俱全。始皇的餐具,还是太简单了些。”
秦朝。
身处议论焦点的嬴政,揉了揉眉心,一阵无奈。
真的,别再关心朕吃什么了……
是,他承认,作为皇帝,他的饮食确实比常人精细。
但那又如何?
朕吃的再好,你们后世人也连一天都坚持不了……
真这么关心朕的话。
什么时候能让朕吃点你们后世人的那些漂亮饭?
【秦始皇出门巡游,主车旁边要跟着八十多辆副车陪同,全程华盖大伞、帐篷,既要防晒又要遮尘。】
弹幕:
{上次去博物馆看到铜车马了!那个伞的铸造技术超级厉害!机关巧妙,还能旋转调节遮阳角度!}
{何止厉害,那种青铜复合铸造和精密加工,说是古代黑科技不过分!}
{完全达到了现代工业化初期的精密水平了,老祖宗牛啊!}
{政哥的座驾,兼顾了舒适性、安全性和逼格,属实六边形战士!}
秦朝。
嬴政看着天幕上对自己出行仪仗的描述时,还觉得这不过是帝王应有的威仪罢了。
只不过微微翘起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但是好心情在看到弹幕时就消失殆尽。
只剩下心塞。
这群后世人是怎么看见的?
挖他的陪葬坑看见的啊。
与此同时,咸阳宫外,那些参与制作的工匠们却是满心的激动与骄傲。
“看到没!后世人都夸咱们的手艺呢!”
…
汉朝。
张良:“……”
谢谢,想到了当年。
正是因为这真假难辨的八十一乘副车阵仗,他和力士在博浪沙的那次精心策划的刺杀,才功亏一篑,误中副车。
刘邦咂咂嘴,眼神里流露出羡慕。
“当年见始皇帝出行,那一片排场,车驾如龙,旌旗蔽日,确实很讲究,很有派头。”
“乃公也想这么讲究。”
随即肩膀一塌,叹了口气。
“但是乃公没钱……”
创业初期,百废待兴,皇帝出行能凑够基本仪仗就不错了,哪敢想始皇帝这种顶级配置?
武帝时期。
刘彻:“朕也不差!”
他的仪仗不仅沿用秦制,大驾同样81乘。
他还更卷装饰、仪仗、旗帜、乐舞。
旗幡数量远超秦时不说,新增的卤簿(仪仗队器物)规制更加严整浩大。还有鼓吹乐队,行进时钟鼓齐鸣,声震天地。
绝对比秦始皇更华丽!
…
其他朝代的皇帝们:可恶啊,这点上好像被比下去了……
但皇帝们的嘴,通常是硬的。
立刻有人开始挽尊:
“咳,始皇帝弄这么大阵仗,多半是因为被刺杀太多了,不得不防!”
“若论真正的仪仗体系,朕这一朝,绝对远超秦朝时期!”
“秦时战车为主,朕的御辇、步辇、肩舆,种类繁多,舒适奢华岂是战车可比?”
“朕的护卫亲军,披坚执锐,甲胄鲜明,人数岂止倍增?”
【穿着上也格外讲究。
就连荆轲刺秦王那天,他见荆轲也是穿得光鲜亮丽。
只不过没料到会被荆轲绕着柱子追,不然肯定不会穿那么庄重复杂。
我甚至觉得,那件衣服还拖累了他,不然他能更早脱身。】
各朝代已经从中找到了乐趣。
纷纷跟着天幕的节奏蛐蛐。
“哈哈哈!太有画面感了!”
“以为老熟人带着大礼来投降,美滋滋地换上最贵的皮肤,用最高规格的仪式准备接收……结果礼物盒里开出来个刺客!”
“关键是还被追得绕柱跑!”
“现在再想想《史记》里那段,‘王环柱而走’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噗,政哥当时心里肯定在骂!”
“太史公写得太生动了!秦王穿着那么隆重复杂的礼服,跑起来得多碍事啊!袖子绊不绊脚?冠冕歪没歪?”
秦朝。
嬴政:“……”
面上没什么波澜,实则在悄悄咬牙。
又提!
什么时候能不提这个!
弹幕:
{其实政哥后来还专门感谢了当时扔药箱砸荆轲的侍医夏无且,说“无且爱我”。}
嬴政面色微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
终于有人说点好事了。
年迈的侍医夏无且正被家人晚辈围着,指着天幕激动不已。
“大父!快看!后世人都记得您呢!”
夏无且捋着胡须,努力想维持稳重谦虚的表情,但眼角的皱纹却因为笑意而深深堆起。
“咳,老夫当年也是情急之下,顺手为之。陛下仁厚,念念不忘罢了。”
【他不只在小事上讲究。
秦国每灭掉一个国家,就按照该国宫殿原样,在咸阳盖一座更豪华的Plus版。
史书里记载,南边紧邻渭水,宫殿之间天桥、回廊连成一片,把六国的美女、乐器、珍宝全搬过来,塞满宫殿。
规格更是顶流:
秦始皇下令,咸阳周边二百里内建了二百七十多座宫殿别墅,奇珍异宝、美女全部配齐,固定陈设,不用来回搬。】
看到天幕又开始盘点他的“大工程”,嬴政握着竹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其实这个他也不太想提。
尤其是天幕那戏谑的语气,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的“求仙”视频里,那个“自己”干过的蠢事。
把宫殿用复道、甬道连接起来,自称“真人”以隔绝窥探……
甚至与这二百七十座宫殿都被说成为了求仙建的。
…
天幕下的古人们:
“这个……是真的太奢侈了。”
“灭一国,仿建一宫?这得耗费多少民力物力?”
“他是不是有什么收集癖?就像孩童集齐心爱的玩物一样,非得把六国的东西都原样攒在身边才甘心?”
“手办狂魔,恐怖如斯。”
“这又是多少劳民伤财啊……”
“是啊,气派是气派了,天下珍宝、美人都聚到了一处。可这宫墙之下,堆积的恐怕不止是奇珍,还有层层叠叠的民怨吧。”
【他不仅讲究生前,也看重身后。
十三岁登基那年,就开始给自己修陵墓,一修就是三十多年,快四十年。
他死的时候都没完工,秦二世继位后又接着修了一阵子。
我们看到的兵马俑,也只是冰山一角。】
嬴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内心却波澜起伏的。
再气派的陵墓,不也被你们后世人挖出来展览了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着一丝早就认命的无奈。
但随即,他想起之前天幕透露的信息,那些被盗的,泡水的,甚至尸体都不知所踪的帝陵。
又勉强找到一点安慰。
至少他的地宫还好好的。
只陪葬坑被打开了。
还好。
起码没有被盗空。
…
天幕下的历代观众,对此反而显得淡定了许多。
“皇帝都这样,哪个天子不早早经营身后事?无非是规模大小罢了。”
“汉文帝的霸陵说是薄葬,不也挺讲究?虽说是‘因山为藏’,里头的布置恐怕也不简单。”
“那汉武帝的茂陵肯定更甚!”
“不过,他好像没捏那么一大堆陶俑陪葬吧?”
“不可能没有陪葬俑,只是形制、数量未必相同。”
更有懂行的人分析道,“但论规模和气魄,恐怕还真难有超过秦始皇的。那可是把一支军队都带下去了啊!”
“这样看来,后世人说得是真没错啊……”
“从生到死,从吃到穿,从住到行,再到这身后万年的安排……秦始皇确实是太精致了。”
“皇帝里也找不出几个比他还精致的!”
“看来能限制他的只有时代,要不是生的早,估计都没有后世的皇帝显摆的份。”
【最后再讲一个皇帝。
这位皇帝,在后宫里开妓院、开商场,玩cosplay。
他就是明朝的正德皇帝——朱厚照。】
明朝。
“啪嚓!”
朱元璋手中的茶盏,失手跌落在金砖上。
他却浑然不觉,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天幕,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在……在后宫干什么?!”
开妓院?开商铺?还……还什么“扣死扑累”?
“混账!荒唐!岂有此理!”
朱元璋猛地站起,胸膛剧烈起伏,凌厉的目光扫向一旁吓懵的众人。
“老四!又是你的哪个兔崽子敢这么败坏宫闱,辱没祖宗,咱……咱……”
正德年间。
朱厚照:“???”
什么玩意?
说的是他?
【他有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不爱当皇帝,不爱让人叫他皇上。
强行给自己改名“朱寿”,专门下旨封自己做大将军,还要朝廷发工资,让手下管他叫“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寿”。
他在宫里模仿街市店铺,让太监宫女扮成商人百姓,自己穿商人衣服cosplay进店交易,还逛“妓院”喝酒玩乐。】
身处豹房的朱厚照看着天幕,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了然。
他确定了。
天幕说的这些,有些是他干的。
但听那叙述的语气和挑出的重点,他也明白了另一件事。
他想做的事没有成功。
或者说,没完全成功。
所以史书里的他,变成了这个样子。